李明華将視線重新投向馬頭山方向,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現在終于可以專心對付那支鬼子援軍了。
這支鬼子援軍确實不容小觑。
一個滿編步兵大隊加上炮兵中隊。
再加上裝甲列車上的守備部隊,足足有1500多頭鬼子。
特别是那列裝甲列車,簡直就是個移動的鋼鐵堡壘。
雖然炮營已經摧毀了最危險的三門重炮。
但車廂頂部密密麻麻的重機槍依然在噴吐着火舌。
足足二十六挺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
讓任何試圖靠近的戰士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不過李明華心裏有底。
他的特戰團光是投入戰鬥的二營、三營和炮營。
加上工兵連就有2200多人。
人數和火力都占據優勢,隻是礙于那列裝甲列車才沒能速戰速決。
之前沒有貿然強攻,而是持續用炮火壓制。
特别是換上穿甲彈後,終于把龜縮在鐵殼子裏的鬼子逼了出來。
不過鬼子還是依托列車殘骸構築了臨時工事,雙方就這樣僵持着。
現在好了!鳳鄉鎮的危機解除。
楚雲飛也識趣地退走,預備隊終于可以全部投入戰鬥。
突然,警衛員張小虎一聲驚呼打:"團長!快看天上!小鬼子派飛機來了!"
李明華猛地擡頭,隻見西南方的天際線上,一隊黑點正快速逼近。
他迅速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鏡筒裏清晰地映出八架臃腫的轟炸機。
機翼下的太陽旗标志在夕陽下泛着刺眼的紅光。
"他娘的!"李明華狠狠啐了一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小鬼子這是急紅眼了,居然一口氣派這麽多轟炸機!"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盤算着對策。
幸好他早有準備——馬頭山陣地上,戰士們已經挖好了縱橫交錯的防炮洞。
這些堅固的掩體應該能扛住大部分轟炸。
更讓他暗自慶幸的是。
陣地上還精心布置了多處假炮位和沒良心炮位,就等着鬼子飛行員上鈎。
"九七式輕爆擊機..."李明華在心裏默算着。
每架飛機攜帶六枚炸彈,八架就是四十八枚要命的鐵疙瘩。
現在隻能祈禱那些鬼子飛行員眼神不好,把炸彈都浪費在假目标上。
天色漸暗,西邊的雲霞已經染上了暮色。
李明華擡頭望了望天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隻要撐過這一輪轟炸,等天黑透後,鬼子的飛機就不得不返航了。
到時候,就是他們特戰團反擊的時刻!
李明華眯起眼睛,望着天空中逐漸逼近的轟炸機群,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意。
他暗自盤算着。
要是何富貴那小子布置的重機槍陣地能再打下來幾架敵機,那可就賺大發了!
不過眼下,他必須保持冷靜,統籌全局。
"通訊員!"李明華轉身快步走回前沿指揮部。
"立即去亂石谷聯系魏和尚,如果他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馬上率部回援馬頭山!"
與此同時,馬頭山陣地上硝煙彌漫。
二營的戰士們正全神貫注地與山下的鬼子交火。
槍聲、喊殺聲震耳欲聾。
誰也沒有注意到天空中正在逼近的死亡陰影。
"他娘的!"陳大山突然瞪大眼睛,一把抓住身旁的何富貴。
"老何,快看!鬼子的鐵鳥來了!"
何富貴聞言立即擡頭,隻見八架轟炸機排着整齊的隊形,正朝陣地俯沖而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營長!快通知林峰他們隐蔽!"
陳大山也是二話不說,一把拽過身旁的傳令兵。
"快去炮兵陣地,告訴林峰鬼子的飛機來了!"
那年輕的傳令兵重重點頭,轉身就跑。
炮兵陣地上,林峰正扯着沙啞的嗓子指揮戰鬥。
雖然鬼子的重炮已經摧毀了他們兩門火炮。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繼續發号施令。
"三号炮位,裝填穿甲彈!五号炮位,瞄準裝甲列車尾部!"
炮位上,炮手們汗流浃背卻動作不停。
一發發炮彈呼嘯着砸向鬼子陣地,炸得敵軍鬼哭狼嚎。
彈藥手們來回奔跑,像勤勞的工蜂般維持着這場鋼鐵風暴。
"林營長!"傳令兵氣喘籲籲地沖過來,"我們營長說鬼子的飛機來了!"
林峰抹了把臉上的汗漬,聞言猛地擡頭:"什麽?!"
話音未落,東邊天空已然傳來引擎的轟鳴。
八架塗着膏藥旗的轟炸機正如餓虎撲食般俯沖而來。
機翼在夕陽下泛着死亡的光芒。
"全體注意!"林峰聲如炸雷。
"立即隐蔽!進防炮洞!敢死隊,跟我上!"
刹那間,炮兵陣地上演了一出井然有序的撤退大戲。
戰士們動作麻利地将特制的"大草帽"僞裝網罩在炮身上。
抱着未發射的炮彈迅速鑽入後方戰壕。
這些僞裝網是林峰特意設計的,遠看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
與此同時,林峰帶着二十名敢死隊員沖向預設的假炮陣地。
臨行前李明華特意囑咐過:"假炮陣地再逼真,沒有活人活動就是最大的破綻。
"此刻,他們就是要用血肉之軀,爲這場騙局畫上最真實的一筆!
敢死隊員們故意在假陣地上來回奔跑。
有人假裝搬運炮彈,有人揮舞小旗,還有人故意暴露身形又快速隐蔽。
炮聲驟停的瞬間,整個戰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二營1連長何富貴卻像嗅到血腥的獵豹般繃緊了身體。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逐漸放大的黑點,眼中燃燒着複仇的火焰。
"狗日的總算來了!"何富貴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摩挲着身旁冰冷的九二式重機槍。
爲了這一刻,他帶着弟兄們已經蟄伏了整整一個上午。
28挺重機槍如同28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靜靜蹲伏在精心構築的陣地上。
每個槍位旁都整齊碼放着裝滿彈闆的彈藥箱,黃澄澄的子彈閃着寒光。
更絕的是何富貴設計的立體防禦體系。
戰士們可以站在深挖的戰壕裏安全操作機槍。
而每個槍位四周都預留了四個射擊方向,随時可以調轉槍口。
"都給我聽好了!"何富貴壓低嗓門吼道,"一組先上,其他人繼續隐蔽。
記住咱們的規矩:一個機槍手配三個彈藥手,輪換着來!"
他特意安排了雙倍人手,就是要用持續不斷的火力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躲在防炮洞裏的預備隊員們緊握着備用槍管,耳朵豎得老高。
他們知道,隻要洞外槍聲一停,就該自己上場拼命了。
何富貴回頭看了眼這些年輕的面孔,突然咧嘴一笑。
"弟兄們,今天咱們就讓小鬼子知道,什麽叫天羅地網!"
爲了這一刻,何富貴可謂絞盡腦汁,把所有能想到的防禦手段都用上了。
此刻,望着越來越近的鬼子轟炸機群,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
這些精心布置的殺招究竟能不能奏效,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都給我沉住氣!"
何富貴貓着腰在戰壕裏快速穿行,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铿锵。
"鬼子的飛機現在飛得太高,咱們的機槍夠不着。
等他們俯沖投彈時再打,那會兒就是咱們的機會!"
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每個機槍手的肩頭。
仿佛要把必勝的信念灌注進戰士們的身體裏。
"明白!"戰士們異口同聲地回應。
雖然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們輕輕撫摸着冰冷的槍身,就像撫摸心愛的戰馬,靜靜等待着出擊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