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後,三營陣地上一片狼藉。
那些假炮早已不見蹤影,隻留下幾個巨大的彈坑還在冒着青煙。
四架轟炸機投完炸彈後并未離去。
反而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再次俯沖而下。
機翼下的重機槍噴吐着火舌。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三營陣地上,打得塵土飛揚。
鋼鐵與岩石碰撞的刺耳聲響,混合着引擎的轟鳴,構成了一曲樂章。
躲在防炮洞裏的三營戰士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聽着頭頂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
看着洞口不斷震落的泥土,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狗日的!"一個年輕戰士咬牙切齒地就要往外沖。
但被班長一把拽住:"不要命了?!服從命令!"
山坡下,田中三郎舉着望遠鏡。
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三營陣地,嘴角揚起殘忍的笑意。
他猛地轉身,對着已經沖出一段距離的井田木太吼道。
"井田君!改變進攻方向!立即占領那片陣地!"
井田木太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田中三郎。
又擡頭看了看仍在掃射的轟炸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諸君..."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大隊長命令...轉向進攻三營陣地!"
正在沖鋒的鬼子兵們聞言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直接破口大罵:"八嘎呀路!現在沖鋒是要我們去送死嗎?!"
但軍令如山,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還是硬着頭皮轉向。
在槍林彈雨中跌跌撞撞地朝三營陣地撲去。
天空中,八架轟炸機兵分兩路。
其中四架剛剛在三營陣地上演完一場鋼鐵風暴。
而另外四架則在隊長飛賀一郎的率領下,如秃鹫般撲向二營陣地。
"哒哒哒——"機載重機槍掃射着戰場。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在二營陣地上激起一排排塵土。
飛賀一郎眯起眼睛,透過駕駛艙的防彈玻璃仔細搜尋着地面目标。
這位有着600小時飛行經驗的老狐狸深知。
寶貴的航空炸彈決不能浪費在普通步兵身上。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
在陣地側翼,赫然出現了一個正在活動的炮兵陣地!
長長的炮管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數十名八路軍士兵正忙碌地搬運着炮彈。
飛賀一郎的嘴角揚起殘忍的弧度,立即抓起無線電。
"諸君注意!六點鍾方向發現敵軍炮兵陣地!全體準備俯沖投彈!"
四架轟炸機立即調整隊形,機頭下壓,如同發現獵物的鷹隼般俯沖而下。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刺耳,機翼在高速俯沖中微微顫抖。
飛賀一郎的手指已經按在了投彈按鈕上。
卻不知道他們正沖向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些看似忙碌的"炮兵",其實是林峰特意安排的敢死隊員。
而那些"火炮"不過是僞裝的木架子!
假炮陣地上,林峰看到鬼子轟炸機果然中計,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冷笑。
他猛地轉身,聲音如炸雷般在陣地上回蕩:"全體注意!鬼子投彈了!立即隐蔽!"
話音未落,他一個箭步躍入戰壕,動作矯健得像頭豹子。
敢死隊員們訓練有素地緊随其後,眨眼間就消失在精心構築的防炮洞中。
林峰蜷縮在洞内,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心裏卻在默數着鬼子投彈的倒計時。
這些可都是他精心挑選的老兵,每一個都價值連城,絕不能白白犧牲。
天空中,飛賀一郎透過駕駛艙看到地面上的"八路軍"倉皇逃竄。
有幾個甚至吓傻在原地,不由得獰笑起來。
他哪裏知道,那些呆立不動的"士兵"不過是披着軍裝的稻草人!
"諸君,送這些土八路上路吧!"
飛賀一郎猛地按下投彈按鈕,惡狠狠地咒罵道。
四架轟炸機同時傾瀉彈藥,黑壓壓的炸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呼嘯着砸向地面。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假炮陣地瞬間被火光吞沒。
木制的假炮被炸得支離破碎,稻草人在烈焰中化爲灰燼。
飛賀一郎滿意地看着自己的"戰果",正準備拉起機頭再來一波轟炸。
卻不知道他們剛剛浪費了最寶貴的彈藥。
而真正的八路軍炮兵正安然無恙地躲在遠處的掩體裏。
就在鬼子飛行員們志得意滿準備拉升返航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噼裏啪啦"爆響打破了他們的美夢。
飛賀一郎最先察覺到異常——機身傳來不尋常的震顫。
經驗豐富的他立即抓起無線電嘶吼。
"八嘎!我們遭到地面火力襲擊!全體立即爬升!"
然而爲時已晚。
緊随其後的那架轟炸機突然劇烈抖動。
機翼油箱被子彈擊中,瞬間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球。
爆炸産生的沖擊波将鄰近的另一架轟炸機掀得東倒西歪。
破碎的尾翼在空中劃出絕望的弧線。
"混蛋!給我起來啊!"失控飛機的鬼子飛行員青筋暴起。
雙手死死拽住操縱杆,試圖挽救這架搖搖欲墜的戰機。
但一切都是徒勞。
這架九七式轟炸機如同斷線的風筝,以驚人的速度俯沖向地面。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熊熊烈焰騰空而起,将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濃煙翻滾中,金屬碎片四散飛濺,方圓十裏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顫。
短短幾秒鍾内,兩架價值連城的轟炸機就這樣葬身火海。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富貴精心布置的高射機槍陣地。
飛賀一郎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握着操縱杆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對着無線電咆哮道:"八嘎呀路!
這些該死的土八路,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武器偷襲皇軍戰機!"
突然,無線電裏傳來僚機鬼子飛行員急促的警告。
"中隊長!五點鍾方向!敵軍的機槍陣地!"
飛賀一郎急忙低頭查看,透過硝煙彌漫的駕駛艙。
他清楚地看到地面上一道道火舌正瘋狂地噴吐着子彈。
待看清那些武器的真面目後。
他先是一愣,随即發出輕蔑的冷笑。
"呵,不過是些老舊的九二式重機槍!"
飛賀一郎咬牙切齒地說着,臉上的恐懼瞬間化爲猙獰。
"就憑這些破爛玩意兒,也敢對帝國雄鷹開火?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自信地拍了拍全金屬的機身,這種堅固的構造讓他底氣十足。
隻要避開油箱和發動機這些要害部位,區區重機槍子彈根本奈何不了他的戰機。
想到這裏,飛賀一郎非但沒有拉升高度。
反而猛地一推操縱杆,戰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諸君,跟我來!"他獰笑着按下投彈按鈕。
"讓這些不知死活的土八路,爲玉碎的戰友們陪葬!"
轟炸機發出刺耳的呼嘯,朝着何富貴的機槍陣地俯沖而去。
機腹下的炸彈蓄勢待發,誓要将這片陣地夷爲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