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長官接過電報，見落款是楚雲飛，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莫不是雲飛這小子又立了什麽大功？"
他一邊說着，一邊快速浏覽起電報内容。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最後竟失聲驚呼。
"什麽？！一個團就殲滅了2000多鬼子？
還捎帶消滅了1000僞軍？這...這怎麽可能！"
楊将軍苦笑道："屬下初看時也不敢相信。
但這份戰報出自楚雲飛之手，以他的爲人，斷不會在這種事上誇大其詞。
隻是...這戰果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閻長官霍然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他忽然停下腳步，沉聲問道："這個特戰團，團長是誰？裝備如何？
爲何之前從未聽說過八路軍有如此精銳的部隊？"
閻長官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立即給八路軍發電報，讓他們詳細彙報此戰的經過！"
他眼中精光一閃，又補充道。
"同時派人去太原城打探消息，小鬼子總不會幫着八路軍虛報戰果"
"是！"楊将軍正要轉身去辦，卻又遲疑地停下腳步。
"長官，若此事屬實，那我們在晉西北僅部署楚雲飛一個團的兵力。
恐怕......"他欲言又止，臉上寫滿憂慮。
閻長官渾濁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哦？你有什麽想法？"
"屬下建議，要麽給358團增派兵力，要麽補充些重武器......"
楊将軍小心翼翼地提議。
"哈哈哈！"閻長官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帶着幾分苦澀。
"愛将啊，你說得輕巧！
如今晉陽兵工廠已失，我們連步槍子彈都捉襟見肘，哪來的重武器補充？"
他話鋒一轉，眯起眼睛："不過嘛......倒是可以向國府方面伸手要些補給"
楊将軍眼前一亮："長官英明！
咱們戰區打了這麽大的勝仗，他們理應有所表示才是"
"正是此理！"閻長官笑道，"怎麽也得給我們些甜頭嘗嘗"
笑聲未落，他的眼神卻漸漸黯淡下來，心中翻湧起更深的憂慮。
八路軍如今這般能征善戰。
假以時日，這晉大地，還能由他閻某人說了算嗎？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繞在他心頭。
讓這位老謀深算的軍閥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
他轉身望向窗外暮色漸沉的天空。
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與不甘。
太原城内。
鬼子第一軍司令部内籠罩着一片愁雲慘霧。
當航空兵編隊殘破的戰機搖搖晃晃地降落在機場時。
整個司令部頓時陷入一片嘩然。
此役損失7架轟炸機，加上前一日折損的5架。
短短兩天竟折損12架轟炸機、24名精銳飛行員！
這堪稱第一軍航空兵部隊自組建以來的第二大慘敗。
唯一比這次更慘痛的，隻有1938年八路軍夜襲陽明堡機場那次。
但那次至少可以解釋爲機場遇襲。
許多飛機經過修理還能重新投入使用。
更重要的是寶貴的飛行員大多得以保全。
而這一次，24名訓練有素的飛行員在空戰中陣亡。
這個殘酷的事實讓所有軍官都難以置信。
筱冢一男中将震怒之下，立即召見航空兵大隊長河邊太郎。
在辦公室内，筱冢的怒斥聲連走廊上的衛兵都聽得一清二楚。
直到參謀長宮田俊少将趕來勸解，河邊太郎才得以詳細彙報戰況。
當聽到八路軍竟裝備有12門高射炮時。
筱冢和宮田的臉色頓時陰沉如水。
更令他們震驚的是。
河邊太郎通過對返航飛機上彈孔的分析。
确認這些高射炮極可能就是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納尼？"筱冢猛地拍案而起。
"博福斯40毫米炮？八路軍怎麽可能獲得這種先進裝備？"
他轉向宮田俊，"立即徹查此事！這些武器到底是從什麽渠道流入的！"
宮田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浮現出"一切明白了"的神情。
他挺直腰闆分析道："是，司令官閣下，不過現在可以确定。
攻占鳳鄉鎮的必定是八路軍總部直屬的炮兵團！
否則，他們絕不可能擁有如此精良的高射炮裝備！"
筱冢一男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敲擊着桌面。
"但即便是八路軍總部炮兵團，他們又是從哪裏獲得這批40毫米高射炮的？
難道是......"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北方，"是大毛方面提供的支援？"
"此事屬下建議分兩步走，"宮田俊微微躬身，條理分明地建議道。
"一方面交由特高課展開秘密調查。
另一方面向大本營彙報，請軍部協助追查武器來源。
不過當前最緊要的。
還是按原計劃籌備掃蕩作戰，切不可因此事分散精力"
筱冢一男緩緩點頭，眉間的皺紋更深了："宮田君說得對。
這次損失這麽多戰機，我們的空中力量暫時陷入癱瘓"
他轉向宮田俊，語氣凝重。
"你必須立即向大本營申請補充。
務必強調：若沒有航空兵支援，今後掃蕩作戰的傷亡将難以估量！"
"嗨！屬下明白！"宮田俊立即挺直腰闆應道。
這時，筱冢一男銳利的目光轉向一直垂首肅立的河邊太郎，聲音陡然轉冷。
"河邊君，你的飛行部隊這次表現簡直令人失望透頂！"他猛地一拍桌子。
"被12門高射炮擊落7架轟炸機尚可理解。
但之前居然被八路軍的重機槍打下5架轟炸機？
這簡直是我大扶桑帝國航空兵的奇恥大辱！"
河邊太郎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背脊彎成了九十度，聲音發顫地應道："嗨！屬下明白！"
然而筱冢一男的怒火并未平息。
他猛地站起身，軍靴在地闆上踏出沉重的聲響，一步步逼近河邊太郎。
"你們航空兵享受着全軍最優厚的待遇，每天吃着新鮮的肉，住着最好的營房！"
他突然提高聲調，"可你們交出的就是這樣的戰績？！"
辦公室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筱冢一男冰冷的聲音繼續回蕩："如果再讓我看到這樣的表現。
我不介意把你們的待遇降到和普通步兵一樣，甚至還差！
帝國的戰略資源，不是用來供養廢物的！"
河邊太郎的頭垂得更低了，軍帽下的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