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田一朗煩躁地在指揮部來回踱步。
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命人将自己的新參謀長蒼井二郎叫來。
"蒼井君,長壽縣遭到土八路襲擊,你怎麽看?"
多田一朗将電報遞給蒼井二郎,聲音裏透着疲憊。
蒼井二郎接過電報仔細閱讀,眉頭越皺越緊。
他沉思片刻,謹慎地開口道。
"聯隊長閣下,恕我直言,長壽縣我們必須要救"
"哦?"多田一朗挑了挑眉,"說說你的理由"
蒼井二郎深吸一口氣:"閣下,河原縣失守一事。
雖然讓黑雄參謀長承擔了責任,但終究是我們聯隊的恥辱。
如果這次長壽縣再失守..."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恐怕上級會質疑我們聯隊存在的價值。
救援長壽縣,不僅關乎戰略要地,更關乎我們聯隊的榮譽!"
這番話讓多田一朗頓時頭皮發麻,冷汗順着後背流下。
他完全明白蒼井二郎話中的分量。
自皇軍占領山西以來,還從未發生過縣城失守的情況。
上次河原縣失守,他勉強讓前任參謀長背了黑鍋。
但若長壽縣再丢了...
多田一朗頹然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他知道,即便以"守軍兵力薄弱"爲由向上級解釋。
那些高高在上的師團長、軍司令官們,又怎會聽他的辯解?
多田一朗此刻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能轉入預備役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若是他的運氣稍差些,
恐怕就要被勒令爲天皇陛下"盡忠",落得個切腹自盡的凄慘下場!
恍惚間。
他似乎看見黑雄一木那陰森的亡魂正飄蕩在他指揮部角落。
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就等着拉他下去作伴呢。
"蒼井君!"多田一朗強壓着聲音裏的顫抖。
"你分析得确實在理,可眼下我們聯隊兵力不多啊..."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按井上君發來的急電。
這次圍攻長壽縣的竟是八路軍386旅新二團!
雖然番号顯示隻是個八路軍基幹團,可他們居然配備了四門步兵炮!
這火力配置也太多了吧..."
"更棘手的是,八路軍向來狡詐,必定在沿途設下了層層阻擊!
若要穩妥救援,至少得派出一個完整大隊的兵力才行啊!"
蒼井二郎聞言也不禁眉頭緊鎖,活像個面對空米缸的巧婦。
他下意識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半晌才遲疑道。
"聯隊長閣下,如今陽泉城内兵力實在不多...
不如這樣——"他忽然壓低聲音,"
讓新組建的浪人大隊打頭陣,再把城裏那個皇協軍團也塞進去。
雖說都是些雜牌軍,但好歹能湊出1900多号人。
再給他們配上四門步兵炮壯壯聲勢..."
"隻要能順利抵達長壽縣據城死守。
那些土八路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攻破城牆!"
蒼井二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長壽縣位置。
"況且——"他壓低聲音,嘴角浮現出陰冷的笑意。
"就算半路真遭遇八路軍主力阻擊。
讓浪人大隊和那些皇協軍去當炮灰又有什麽可惜?
橫豎不過是些消耗品罷了!"
多田一朗聞言。
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點頭哈腰的皇協軍團長司馬貴的谄媚嘴臉。
他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沉吟道:"喲西...眼下确實别無他法了"
盡管他心裏清楚。
那些臨時拼湊的浪人混混和貪生怕死的僞軍根本不堪大用。
畢竟陽泉城内還有三千精銳必須按兵不動。
若是丢了這座煤城,那才真是要提着腦袋去見天皇了!
見聯隊長首肯,蒼井二郎頓時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作爲新上任的聯隊副官,他迫不及待要展現自己的價值。
"對了,聯隊長閣下!
屬下建議還要立即向師團部發報。
詳細彙報長壽縣遇襲情況及我部應對方案。
若是能說動師團長閣下協調榆次守軍同時出兵..."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鉗形攻勢。
"兩路夾擊之下,定能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在長壽縣城下死無葬身之地!"
"喲西!就這麽定了!"多田一朗猛地一拍桌子。
他眯起那雙陰鸷的眼睛,朝蒼井二郎揮了揮手:"立刻去安排!記住,動作要快!"
"嗨!"蒼井二郎轉身離去。
望着蒼井二郎匆匆離去的背影,多田一朗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在軍隊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他早已深谙爲官之道。
遇事不決就甩鍋給上級,這才是最穩妥的保命之道。
雖然這麽做難免會被師團長認爲無能。
但對于一個早已對仕途絕望的老兵油子來說,又有什麽好顧忌的呢?
更不用說他本來就是大阪人!
......
這份帶着多田聯隊印章的緊急電報。
很快就送到了第36師團師團長井關仞的案頭。
當看到"八路軍"三個字時,井關仞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啪"地一聲将電報拍在桌上,震得墨水都濺了出來。
"八嘎!又是這群陰魂不散的土八路!"
井關仞咬牙切齒地咒罵着,右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軍刀。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想立即調轉部隊方向。
先把這個該死的土八路碾成齑粉再說!
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怒火。
井關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按時趕到中條山前線。
若是爲了這點小事耽誤了軍機。
恐怕總司令第一個就要拿他開刀——就像殺雞儆猴那樣。
"來人!叫剛本參謀長過來!"井關仞陰沉着臉下令。
當剛本雄匆匆趕到時。
井關仞直接将電報遞過去:"剛本君,你怎麽看?
這群土八路選擇在這個時候攻打長壽縣,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剛本雄仔細讀完電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師團長閣下,依屬下之見,土八路恐怕隻是爲了物資罷了"
他指着地圖上長壽縣的位置分析道。
"這裏既非戰略要地,又無重要設施。
八路軍選擇此時動手,八成是發現我們在此地兵力空虛,想趁機撈點好處而已"
“現在可是寒冬,這些土八路怕是連棉衣都湊不齊了吧?"
剛本雄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這個所謂的新二團,在軍部的情報檔案裏連個像樣的戰績都沒有。
想必就是支臨時拼湊的雜牌軍,根本不足爲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