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獨立混成第4旅團的先頭部隊是幾輛架着九二式重機槍的三輪摩托。
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前行。
隊伍中央。
獨立混成第4旅團長長澤一雄少将騎在戰馬上。
臉色陰沉得像鍋底灰。
"八嘎呀路!"長澤一雄突然暴怒地甩了一馬鞭。
指着被炸得千瘡百孔的公路罵道。
"這些該死的土八路,把路毀成這個樣子!"
這正是不久前新二團在拔除沿線炮樓時,順手給公路做的"外科手術"
現在可好,帶着重炮行軍的鬼子部隊舉步維艱。
汽車基本成了擺設,隻能靠馱馬和少量卡車龜速前進。
田邊一郎中佐見狀,立刻像條哈巴狗似的湊上前:"旅團長閣下息怒!"
他谄媚地弓着腰,"等咱們拿下長壽縣,屬下一定把那些八路統統抓來修路!
保證您凱旋時,這條路平坦得能跑馬車!"
長澤一雄聞言,陰沉的臉色終于緩和了幾分。
"喲西!"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田邊的肩膀。
"田邊君不愧是我的得力幹将。
等剿滅了這個新二團,我一定向軍部舉薦,讓你晉升大佐!"
田邊一郎頓時喜上眉梢,那張馬臉笑得皺成了菊花。
"嗨!多謝旅團長栽培!"他激動得聲音都發顫。
大佐的肩章,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榮耀啊!
當隊伍行進至紅石嶺地界時,山路驟然收窄。
兩側山梁雖不算險峻,卻也形成了天然的伏擊地形。
長澤一雄勒住缰繩,眯起眼睛打量着這片險要之地。
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
"立即進行火力偵察!"他沉聲下令,聲音裏透着老将特有的警覺。
傳令兵策馬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
前方開路的三輪摩托車上的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噴吐出火舌。
密集的彈雨像鐮刀般掃過兩側山梁。
子彈所過之處,灌木叢被攔腰斬斷。
碎石和斷枝四處飛濺,在寂靜的山谷中激起一片煙塵。
戰壕裏,特戰團的戰士們緊貼着壕壁。
能清晰地聽到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的"嗖嗖"聲。
幾個新兵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老兵們則互相交換着贊許的眼神。
多虧了團長堅持要深挖戰壕。
否則面對這麽猛烈的火力偵察,還真可能暴露位置。
持續數分鍾的火力偵察過後。
山梁上依舊靜悄悄的,隻有被驚起的飛鳥在空中盤旋。
長澤一雄緊繃的面部肌肉終于松弛了些許。
作爲久經沙場的老将,盡管他打心眼裏看不起這些"土八路"
但戰場直覺還是讓他保持着職業軍人應有的謹慎。
田邊一郞見火力偵察毫無所獲,立即谄笑着湊上前去:
"旅團長閣下,依卑職所見,那些土八路向來隻敢趁我皇軍兵力薄弱時偷襲。
如今我軍兵強馬壯,足足有兩千精銳之師。
想必那些土八路遠遠望見就吓得魂飛魄散,哪還敢設什麽埋伏?"
話音未落,長澤一雄手中馬鞭已如毒蛇般狠狠抽在田邊臉上。
暴怒的吼聲震得周圍士兵都縮了縮脖子:
"八嘎呀路!田邊君,你莫非忘了鳳鄉鎮之恥?
特戰團區區一個團的兵力,就全殲我皇軍兩千餘人!
在你眼裏,我大日本皇軍都是任人宰割的廢物嗎?!"
原來,筱冢一男早已将鳳鄉鎮慘敗的戰報下發至晉地所有鬼子部隊。
大隊級以上軍官都親眼目睹了這份恥辱的戰報。
長澤一雄雖然素來狂妄自大,但能晉升至少将軍銜,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他比誰都清楚,能以同等兵力全殲皇軍部隊。
這支八路軍的戰鬥力是何等驚人,豈容小觑?
這一鞭子抽得田邊一郞眼冒金星。
方才被許諾升官發财的喜悅頓時煙消雲散。
仿佛寒冬臘月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直到此刻,這個驕橫的中佐才猛然醒悟。
在堂堂少将面前,自己不過是個随時可以舍棄的蝼蟻罷了。
田邊一郞被這一鞭子抽得渾身一激靈。
立即挺直腰闆,畢恭畢敬地低頭認錯:
"嗨!旅團長閣下明鑒!是卑職愚鈍,未能領會您的深意!"
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佐終于服軟。
長澤一雄冷哼一聲,這才收回淩厲的目光。
他環顧四周險峻的地形。
突然提高嗓門,用能讓全軍都聽清的聲音下令:
"全軍注意!此地地形險惡,極易設伏!
立即加快行軍速度,快速通過這段危險區域!"
随着這道命令傳遍全軍。
被長澤一雄親自率領的第4旅團兩個精銳大隊立即行動起來。
原本整齊的行軍隊列瞬間提速。
士兵們小跑着在公路上快速前進。
槍械碰撞的金屬聲和軍靴踏地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顯示出這支鬼子部隊訓練有素的軍事素養。
此時,潛伏在山梁戰壕裏的高城放下望遠鏡。
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敏銳地注意到。
這支鬼子部隊在加速行軍時依然保持着嚴整的隊形。
士兵們的戰術動作幹淨利落。
顯然不是普通的守備部隊,而是真正的野戰精銳。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情頓時沉重了幾分。
看來今天這場伏擊戰,恐怕不會像預想中那麽輕松了。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鬼子的火炮部隊終于完全進入了特戰團的伏擊圈。
當高城通過望遠鏡确認鬼子隊列最後方的六門火炮已經準确到達預定位置時。
他果斷下令:
"炮兵營注意,目标敵後隊火炮陣地,3輪急速射!開火!"
刹那間,23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炮彈劃破長空的尖嘯聲此起彼伏。
山路上的鬼子士兵頓時亂作一團,驚恐的喊叫聲在隊伍中炸開:
"炮擊!是炮擊!快找掩體!"
"敵襲!敵襲!"
處在隊伍中央的長澤一雄反應極爲迅速。
在聽到第一聲炮響的瞬間就一個鹞子翻身跳下戰馬。
矯健地滾入路邊一處淺坑。
此刻他哪裏還顧得上抱怨公路被破壞的事,反而恨不得這坑能再深上幾分才好。
目睹旅團長閣下那行雲流水般的避炮動作。
田邊一郞驚得目瞪口呆,連臉上的鞭痕都忘了疼。
他在心底暗暗咋舌:旅團長大人這身手,簡直如同獵豹般敏捷利落!
這般爐火純青的戰場反應,不知要經曆多少次槍林彈雨才能練就。
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帝國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