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華的臨時指揮部内。
當一切都部署完成後,又等待了幾個小時。
當指針指向下午3點50分時,李明華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射。
"炮兵準備!按預定計劃,4門山炮、加農炮立即開火!給我狠狠地轟!"
命令如同驚雷般炸響,通訊兵立即揮舞起信号旗。
遠處的馬頭山觀察哨看到旗語,立即向炮兵陣地高聲傳達。
"副營長!團長命令開炮!"
楊志華聞言,黝黑的臉上頓時煥發出興奮的神采。
他一把扯下軍帽,聲如洪鍾地下令:"4門山炮準備!
一發校射彈,确認射擊諸元後立即轉入急速射!
目标——鬼子炮樓和碉堡!"
"是!"炮兵們齊聲應答,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刹那間,原本靜谧的陽泉煤礦上空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炮聲。
炮兵一營的4門火炮發出怒吼,炮口噴吐出的火舌格外刺目。
炮彈劃破長空的尖嘯聲令人毛骨悚然,緊接着。
"轟!"
"轟!"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
鬼子的炮樓和碉堡接連騰起沖天的煙柱。
震耳欲聾的炮聲打破了陽泉煤礦的平靜,整個礦區瞬間亂作一團。
鬼子士兵和礦警在軍官歇斯底裏的吼叫聲中。
慌慌張張地爬上圍牆準備防守。
子彈帶被胡亂地塞進機槍,步槍手們手忙腳亂地尋找掩體。
整個防禦體系顯得混亂不堪。
日本鬼子指揮部裏,渡邊三郎的臉色慘白如紙。
之前高上中隊折損150人的消息已經讓他心驚肉跳。
此刻這震天動地的炮火更是讓他魂飛魄散。
他終于恍然大悟。
八路軍搶占馬頭山碉堡,就是爲了在制高點架設炮兵陣地!
"八嘎!"渡邊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他渾身發冷,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能夠從馬頭山打到煤礦的火炮,射程至少四公裏以上!
這意味着對方動用的很可能是威力巨大的山炮甚至是榴彈炮!
炮聲隆隆中,渡邊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那熟悉的轟鳴聲讓他心頭一顫——這分明是75毫米山炮的聲響!
他顫抖着抓起電話,拼命搖動野戰電話的搖柄。
"參謀長閣下!"電話一接通,渡邊就聲嘶力竭地喊道。
"煤礦遭到八路軍炮擊!對方動用了4門75毫米山炮!"
陽泉城聯隊部裏,蒼井二郎聽到大是震驚,握着聽筒的手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渡邊君,八路軍出動了多少步兵發起沖鋒?"
"參謀長閣下,目前敵情尚不明确,但至少一個主力團..."
渡邊三郎的聲音有些發虛。
他實在不好意思承認自己一聽到炮聲就慌了神。
連最基本的敵情偵察都沒做就急着求援。
"八嘎!"蒼井二郎的怒吼幾乎要震破聽筒。
"渡邊君!你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比那些望風而逃的懦夫還要不堪!
立刻去查清敵情再向我報告!"
"嗨!屬下這就去查!"渡邊三郎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他啪地立正站好,仿佛蒼井就站在面前一般。
......
挂斷電話後,渡邊三郎跌跌撞撞地沖出指揮室。
三步并作兩步爬上一座監視礦工的簡易瞭望塔。
他顫抖着舉起望遠鏡,朝馬頭山方向望去。
隻見遠處的山頂不時閃過刺目的炮口焰。
緊接着就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轟!"
每一次炮擊都精準地落在煤礦的防禦工事上,磚石飛濺,煙塵四起。
八座炮樓和六座碉堡裏不斷傳出鬼子士兵的慘叫聲。
但更讓他困惑的是,在如此猛烈的炮火掩護下。
竟然看不到八路軍步兵發起沖鋒的迹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渡邊喃喃自語。
那些躲在掩體後的士兵們,此刻就像被關在籠子裏的獵物,隻能被動挨打。
炮聲隆隆中,渡邊三郎繼續觀察。
還不斷派出偵察兵試圖摸清八路軍的真實兵力部署。
與此同時,在陽泉煤礦深處。
除了被炮聲吓得瑟瑟發抖的鬼子守備隊外。
還有一群特殊的人正豎起耳朵傾聽着這振奮人心的炮聲。
他們是被鬼子強行抓來的煤礦勞工。
這些礦工的來曆各不相同。
有的是附近村莊的無辜百姓。
有的是在戰場上被俘的晉綏軍、國軍戰士。
更有不少是我們的八路軍同志。
在這座人間煉獄裏。
他們被迫在随時可能坍塌的礦井中勞作。
每天工作長達十六個小時以上。
所謂的"夥食"不過是連豬都不吃的馊食。
栖身的窩棚四面漏風,寒冬臘月也隻能抱團取暖。
更令人發指的是。
那些因過度勞累而病倒的礦工,往往會被鬼子直接扔進廢棄的礦井等死。
面對如此非人的待遇。
我軍被俘的戰士們曾暗中組織礦工暴動,試圖奪取礦警的武器突圍。
然而在鬼子重機槍的瘋狂掃射下,這次悲壯的抗争最終失敗了。
随後,鬼子對礦工進行了血腥清洗,隻留下那些看似溫順的勞工。
但壓迫愈甚,反抗愈烈。
鬼子的暴行可以鎮壓礦工們的行動。
卻永遠澆不滅他們心中熊熊燃燒的複仇怒火!
當鬼子監工和礦警的注意力完全被遠處激烈的炮戰吸引時。
礦工們暗中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眼神。
幾個膽大的已經開始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聽這動靜,小鬼子這是挨揍了?"
一個滿臉煤灰的漢子眼中閃着希望的光芒。
"咱們是不是要熬出頭了?"
"這炮聲聽着真解氣!"旁邊一個缺了顆門牙的礦工狠狠啐了一口。
"這幫畜生總算遭報應了!"
但一個駝背的老礦工憂心忡忡地搖頭。
"去年八路的遊擊隊也來打過,槍聲響了半天。
最後還不是...反倒害得咱們又死了幾十号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傷疤,"這次炮聲雖響,誰知道能不能成..."
"你們說這是哪路神仙?"一個年輕礦工插嘴道。
"聽這炮火密度,怕不是八路吧?他們哪來這麽多炮?"
"不是八路還能是誰?"一個操着晉中口音的礦工反駁道。
"國軍和晉綏軍?他們敢主動打小鬼子?
我前些日子聽新來的說,晉西北來了個厲害的特戰團,連河源縣城都給端了!"
"要真是八路來了就好了!"一個瘦小的礦工突然激動起來。
"俺老家那邊都說,八路不僅不打人,還給窮人挑水劈柴哩!"
"對對對!"幾個礦工連連點頭,眼中泛起久違的光彩。
"他們管老百姓叫'同志',跟咱們是一家人!"
說話間,遠處的炮聲愈發密集,仿佛在回應着他們壓抑已久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