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暗自竊喜時,身旁的小虎敏銳地捕捉到了李明華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
忍不住湊過來問道:"團長,您這是偷着樂啥呢?"
"胡說什麽,我哪有笑"李明華故作嚴肅地繃起臉。
"您明明在笑!我瞧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張小虎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
"是不是在打那些騾馬的主意?
我看有頭驢子腿腳不利索,拉車都踉踉跄跄的,要不先宰它?
老話說'天上龍肉,地下驢肉'......"
"放屁!我看是你小子饞肉了吧!"李明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張小虎委屈地嘟囔:"我哪有......"
話音未落,李明華已經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饞鬼,還不快去幫忙推車!"
......
大軍繼續行進數小時,直到淩晨三四點鍾,終于抵達一處岔路口。
三個團到了分别的時刻。
丁偉要率領新一團返回駐地,張大彪也要帶着獨立團一營歸建。
臨别前,李明華與兩位聊了一會。
丁偉緊緊握住李明華的手,誠懇地說道:"李團長,這次多虧了你們特戰團的配合。
攻打陽泉煤礦不僅解決了我新一團的過冬物資問題。
還讓我們招到了500多名新戰士,連槍支彈藥都補充齊全了。
這份情誼,我丁偉記在心裏了!
以後特戰團有什麽需要,隻要捎個信來。
我新一團二話不說,赴湯蹈火也要來幫場子!"
張大彪也笑着上前:"李團長,跟着你們特戰團打仗就是痛快!
這一仗我們一營不僅繳獲了800多支三八大蓋。
還有輕重武器,連92式步兵炮都撈着一門。
更别說還招了800多新兵!
難怪我們團長常說,你才是咱們獨立團走出去的第一猛将。
現在自己當團長了,還不忘照顧老戰友,這份情義,我張大彪記下了!"
李明華被兩人的熱情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笑道。
"二位太客氣了!咱們都是八路軍兄弟部隊。
再說我和新一團、獨立團都有淵源,本就是一家人。
打鬼子嘛,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以後有機會,咱們再一起打幾場漂亮仗!"
"再說那些武器裝備啊,我們特戰團還真不缺。
這次我們也分到了不少好東西。
汽車、運輸工具,還有煤礦裏的各種機械設備。
在我眼裏,這些物資可比你們手上的武器裝備金貴多了!"
丁偉和張大彪聞言,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當然知道這些汽車和礦用設備确實珍貴。
但在不同的人眼裏價值自然不同。
對他們兩個來說,這些汽車和設備既不會用也用不上,簡直形同雞肋。
可在李明華的特戰團手裏,這些可都是發展根據地工業的寶貝疙瘩。
三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不再多言。
丁偉大手一揮,新一團的戰士們扛着沉甸甸的戰利品,踏上歸途。
張大彪也精神抖擻地集合獨立團一營的官兵。
隊伍裏不時傳來戰士們興奮的說笑聲。
兩支隊伍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行進,卻都帶着同樣的喜悅與滿足。
這一仗,他們都賺得盆滿缽滿。
李明華望着遠去的兩路人馬,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待丁偉和張大彪率領部隊離去後。
特戰團的戰士們這才發現運輸任務比想象中艱巨得多。
原本由新一團和獨立團幫忙搬運的物資,現在全都落在了特戰團肩上。
雖然繳獲了八輛汽車和大量馬車。
但先前人多力量大,并未完全發揮運輸工具的運載能力。
如今人手銳減,戰士們不得不加倍努力,将物資盡可能多地裝載上車。
沉重的負荷讓行軍速度驟降,比原先足足慢了兩倍有餘。
戰士們個個累得汗流浃背,就連那些健壯的軍馬也氣喘籲籲。
有些甚至累得癱倒在地。
特戰團帶來的百餘輛自行車。
這些原本是狼牙特種兵的專屬座駕。
此刻也全都臨時"轉業",成了運輸物資的重要工具。
李明華望着緩慢前行的隊伍,眉頭緊鎖。
照這個速度,至少還要兩三天才能回到鳳鄉鎮團部。
他當機立斷,派出兩名通信兵快馬加鞭趕回鳳鄉鎮。
命令政委李紅軍立即組織鎮上的運輸隊,并動員當地百姓前來協助運輸。
眼下必須争分奪秒,盡快将這些寶貴的戰利品安全運回駐地。
火把的光亮在寒風中搖曳。
大軍繼續前行約一個小時後,李明華果斷下令全團尋找避風處休整。
特戰團的老兵們雖然還能堅持。
但那800名新加入的礦工卻已到了體力的極限。
這些礦工在鬼子的壓迫下長期從事高強度勞動。
卻隻能靠發黴的雜糧果腹,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
短短幾個小時的急行軍,已經讓他們雙腿發顫、步履蹒跚。
有些人甚至扶着路邊的樹幹,大口喘着粗氣,眼看就要癱倒在地。
聽到休息的命令,特戰團戰士們立即有序地分散開來,熟練地卸下行裝。
他們從肩頭取下幹糧袋,擰開腰間的水壺。
就着涼水咽下炒面,發出滿足的咀嚼聲。
而那些剛剛獲得自由的礦工們隻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們除了身上褴褛的衣衫,一無所有。
李明華見狀,立即高聲命令:"全體都有,把你們的幹糧和水勻出一半給新同志!"
戰士們聞令而動,紛紛将珍貴的炒面掰成兩半,把水壺遞給身邊的新兵。
有個年輕戰士甚至把自己的整袋炒面都塞給了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礦工。
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多吃點,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
火光映照下,礦工們捧着分到的食物,有些人的眼眶已經濕潤。
這簡單的一餐,不僅填飽了他們的肚子,更溫暖了這些飽經苦難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