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射炮陣地上，何富貴正貓腰躲在一棵低矮的樹叢下。
他緊握望遠鏡的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胸腔裏的心跳聲如擂鼓般清晰可聞。
望遠鏡中，鬼子轟炸機群正以整齊的編隊緩緩逼近。
銀灰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這次定要陰小鬼子一把！"何富貴暗自咬牙。
從昨夜開始，他趁着戰士們挖好防炮洞的空隙。
組織人手采集柳條，精心編織成草帽狀的僞裝網。
将18門高射炮和8門機關炮全部僞裝得嚴嚴實實。
此刻，鬼子飛行員顯然還未察覺下方暗藏的殺機。
仍保持着三千米的巡航高度——這正好落入高射炮的最佳射程範圍！
"營長！開火嗎？再不動手小鬼子就要飛過去了！"
副營長劉長空貓着腰快步跑來，聲音裏透着焦急。
何富貴眯起眼睛，緊盯着逐漸逼近的機群。
在心中快速計算着射擊角度和時機。
"讓戰士們先做好準備，"他沉着下令，"聽我命令再開火。
咱們要從斜後方給這群鐵烏鴉來個出其不意！"
劉長空聞言立眼中精光一閃："明白！"
随即轉身對着陣地一聲暴喝："全體注意！立即進入戰鬥位置！"
這聲号令如同驚雷炸響。
高射炮營的戰士們瞬間從炮位旁的防炮洞裏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矯健如獵豹，三兩下就扯掉了覆蓋在炮身上的柳條僞裝網。
炮手們配合默契，調整炮管的角度和方向時動作行雲流水。
這些動作在平日訓練中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短短30秒内，所有火炮都已就位。
黃澄澄的炮彈整齊地碼放在炮位旁。
炮膛裏更是已經裝填完畢，隻待那一聲開火的命令。
何富貴緊盯着越來越近的敵機群，右手高高舉起。
當機群進入最佳射程時，他猛地揮下手臂，聲如洪鍾：
"全營注意！方位9點鍾，仰角90度，開火！"
刹那間，整個高射炮陣地沸騰了。
18門博福斯高射炮和8門蘇羅通ST-5機關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砰砰砰"的炮聲連綿不絕，炮口噴吐出的火舌在陽光下格外刺目。
一發發炮彈拖着橘紅色的尾焰直刺蒼穹，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緻命的火線。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一架鬼子轟炸機被數枚40毫米炮彈直接命中彈藥艙。
瞬間化爲一團巨大的火球。
爆炸産生的沖擊波将鄰近的另一架轟炸機掀得東倒西歪。
紛飛的彈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将這架倒黴的飛機打得千瘡百孔。
隻見它的右翼應聲斷裂，整架飛機頓時失去平衡，打着旋兒朝地面栽去。
刹那間，這架轟炸機的鬼子飛行員驚恐地發現操縱杆突然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向後拉杆。
可飛機就像斷了線的風筝，完全不聽使喚，在空中劇烈翻滾着向下墜落。
"不——！"鬼子飛行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可聲音很快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
下一秒，一連串20毫米機關炮彈如雨點般襲來，精準命中油箱。
整架飛機瞬間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球。
爆炸産生的沖擊波将周圍的雲層都震得四散開來。
除了這兩架當場報銷的倒黴蛋外，還有三架轟炸機也被炮彈擊中要害。
它們拖着濃煙，像醉漢一樣搖搖晃晃地朝遠處的山坡栽去。
最終在山林間綻放出三朵絢麗的死亡之花。
另有八九架飛機雖然也中彈受傷，但并未傷及要害。
這些鬼子飛行員立刻手忙腳亂地拉起操縱杆想要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可惜他們完全低估了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的恐怖射程。
就在他們拼命爬升的過程中，又有三架飛機被呼嘯而來的炮彈接連命中。
其中一架的機翼直接被炸斷，打着旋兒墜向地面。
另一架的駕駛艙被炮彈貫穿，鬼子飛行員當場斃命。
最後一架則在空中解體，化作無數燃燒的碎片四散飛濺。
短短幾分鍾内就折損了八架戰機，鬼子轟炸機編隊頓時亂作一團。
鬼子的通訊頻道裏頓時炸開了鍋。
鬼子飛行員們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八嘎！這些土八路怎麽會有這麽多高射炮？！"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見鬼！我們完全被埋伏了！現在該怎麽辦？"另一個鬼子飛行員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小木大隊長閣下在哪裏？請求指示！"有人急切地呼叫着指揮官。
"大隊長的座機...剛剛爆炸了..."通訊頻道裏突然傳來一個哽咽的聲音。
"納尼？！小木大隊長玉碎了？他可是擊落過15架敵機的王牌啊！"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吼道：
"諸君！爲了小木大隊長，一定要摧毀這些高射炮！立即組織俯沖轟炸！"
"嗨！遵命，中隊長閣下！"幾個聲音同時回應道。
......
高射炮陣地上，何富貴放下望遠鏡，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首輪突襲就擊落8架敵機的戰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看着剩餘的敵機倉蝗逃出射程，他立即下令："停止射擊！全體調整射擊角度！"
他的聲音在硝煙彌漫的陣地上格外洪亮。
"等鬼子俯沖時再開火！彈藥手，立即補充彈藥！"
就在這時，先前派出的通訊員終于氣喘籲籲地趕到陣地。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營...營長！
團長已經在西側山坡觀戰...他說...這次全看您的了！
另外特别囑咐...一定要優先保證戰士們的安全..."
何富貴重重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堅毅："明白！告訴團長，請他放心！"
何富貴太了解李明華的作風了。
在特戰團，戰士們的生命永遠是最寶貴的，裝備是可再搞來，而人死卻不能複生。
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個命令，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全體注意！"何富貴挺直腰闆，聲音洪亮地傳達着新指令。
"等鬼子俯沖轟炸時，每個炮位隻保留必要的炮手和彈藥手。
其餘人員立即撤入防炮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沾滿硝煙的臉龐。
"需要輪換時再出來！
咱們甯可犧牲一些火力密度，也要跟小鬼子打持久戰！"
"是！"戰士們異口同聲地回應，吼聲震天。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開始檢查防炮洞的位置，抓緊時間往炮位搬運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