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豪言壯語聽得蒼井二郎眼前一黑,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環顧四周,隻見殘存的士兵們個個面如土色,眼神渙散。
有些人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哪還有半點"武士道精神"的影子?
分明是一群被吓破膽的驚弓之鳥!
但作爲參謀,蒼井二郎隻能強壓怒火,小心翼翼地建議。
"聯隊長閣下,當務之急是命令士兵們構築防禦工事。
準備應對敵軍的炮火覆蓋和可能的山地進攻"
"喲西!蒼井君,此事就全權交由你負責,立即執行!"
多田一朗滿意地點着頭,算是正式批準了這個建議。
蒼井二郎強忍着心中的苦澀。
轉身對着那群驚魂未定的士兵們高聲喝道。
"全體都有!立即構築防禦工事!快!快!"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卻隻換來稀稀拉拉的回應。
那些士兵們機械地挪動着腳步,活像一群行屍走肉。
慢吞吞地開始挖掘戰壕、搬運石塊。
與此同時,山下的特戰團陣地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炮聲剛停,就有個滿臉硝煙的年輕戰士按捺不住。
沖到林大華面前急切地問道:"營長,炮都停了,咱們咋還不沖鋒?
山上就剩千把個鬼子了,再不上,功勞都讓其他營搶光啦!"
林大華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呵斥道。
"胡鬧!團長沒吹沖鋒号,誰敢擅自行動?都給我回陣地老實待着!"
他邊說邊朝指揮部方向努了努嘴,"别壞了團長的作戰計劃"
那戰士悻悻地退了回去,嘴裏卻不服氣地嘀咕着。
"不就是千把個殘兵敗将嘛,還搞這麽複雜幹啥?一個沖鋒就能解決的事兒..."
等戰士走遠,林大華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三營長陳大山跟前,壓低聲音問道。
"老陳,你說團長到底啥時候才讓咱們沖鋒啊?"
陳大山叼着半截煙卷,老神在在地笑了笑。
"急啥?我跟團長打了這麽多年仗,他這招我熟"
他吐了個煙圈,眯着眼睛望向炮兵陣地。
"現在停火卻不沖鋒,準是在重新部署火炮。
等把鬼子最後的士氣打崩了,就該咱們上去收玉米了"
他拍了拍林大華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
"等着吧,到時候保管讓你撿個現成的便宜"
陳大山叼着煙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何嘗不急?
但在這特戰團裏,就連魏大勇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
在李明華面前也得夾着尾巴做人,更遑論他們這些營長了。
......
王家垴陣地上,李明華正負手而立,注視着炮兵陣地。
炮營的戰士們正喊着号子,将一半的火炮推向新的射擊位置。
他嘴角微微上揚——從鬼子倉蝗逃上矮山的那一刻起。
這場戰鬥的主動權就已經牢牢掌握在特戰團手中了。
那些自以爲找到庇護所的鬼子,殊不知已經成了甕中之鼈。
"團長!"王大強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
"山腳下那些鬼子傷兵還在鬼哭狼嚎的,要不要派幾個弟兄去..."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明華頭也不回,隻是輕輕擺了擺手:"去吧,送他們一程,省得聒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多帶幾挺重機槍壓陣,小心鬼子使詐"
"明白!"王大強敬了個禮,轉身就朝戰壕跑去。
不多時,一支百人小隊便躍出戰壕。
戰士們個個摩拳擦掌,有說有笑地擡着重機槍往山下走。
很快,山腳下便傳來一陣密集的"哒哒"聲,間或夾雜着幾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對面鬼子陣地上。
小田太郞跌跌撞撞地沖到多田一朗面前。
臉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在不住地顫抖:"聯隊長閣下!
觀察哨報告...土八路正在...正在處決我們留下的傷員!"
"八嘎呀路!"多田一朗猛地拔出軍刀。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張臉漲得通紅:"這些卑鄙的土八路!
竟敢如此對待大扶桑帝國的勇士!"
他歇斯底裏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噴了小田一臉。
"我們不是還有六挺重機槍嗎?
立即組織火力!給我把這些畜生統統消滅!"
就在剛才的炮擊中,特戰團的精準打擊已經摧毀了他們十四挺重機槍。
僅存的六挺還是士兵們拼死從炮火中搶救出來的。
小田太郞一個立正:"哈依!"轉身就朝機槍陣地奔去。
不一會兒,六挺九二式重機槍就被架設在了一處凸起的岩石後方。
随着小田一聲令下,機槍手們扣動扳機。
"哒哒哒......"沉悶的槍聲炸響,子彈射在遠處的山坡上,激起一片塵土。
特戰團的戰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射擊驚得立即卧倒。
帶隊連長壓低身子喊道:"有沒有人受傷?"
"報告連長,毫發無損!"一個戰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咧嘴笑道。
"小鬼子這是急紅眼了吧?隔着兩公裏就想打中我們?"
"九二式那破玩意兒,有效射程撐死一千米。
現在這距離,子彈飛過來跟撒芝麻似的,能打着才有鬼了!"
果然,鬼子的子彈大多在半途就失去了準頭。
稀稀拉拉地落在遠處的空地上,連特戰團的邊都沒摸着。
王家垴山頭。
林峰透過望遠鏡鎖定了鬼子殘存的六挺重機槍陣地。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厲聲喝道。
"所有未轉移的火炮立即調整射擊諸元,給老子把那幾挺重機槍端了!"
十五門火炮的炮手們聞令而動,動作麻利地轉動炮管。
随着林峰高舉的右手狠狠劈下。
震耳欲聾的炮聲再次撕裂了戰場的寂靜。
"轟!轟!轟!"
上百發炮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
鬼子機槍陣地瞬間被爆炸的火光吞沒,鋼鐵碎片與泥土碎石四處飛濺。
待硝煙散去,那六挺重機槍沒了動靜,不知道如何了!
多田一朗眼睜睜看着重機槍熄火,氣得捶胸頓足卻又無可奈何。
他隻能帶領殘部龜縮在矮山背面,像困獸般等待着渺茫的生機。
特戰團的戰士們則從容不迫地圍住山頭,槍口始終對準山上的鬼子。
整個戰場陷入詭異的甯靜。
隻有林峰的炮兵偶爾打上幾炮,權當是實戰訓練。
河源縣城裏,李雲龍聽着漸歇的炮聲,忍不住又派通訊員打探戰況。
李明華胸有成竹地回複:"最多再有一個小時就能收網!"
20分鍾後,沉寂多時的戰場突然被新的炮聲打破。
"轟!轟!轟!"
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密集炮響。
于是小鬼子的陣地上。
炮彈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碎石土塊夾雜着彈片四處飛濺。
鮮血在硝煙中噴湧而出,殘肢斷臂散落各處。
凄厲的慘叫聲在山谷間回蕩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