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君,你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筱冢一男靠在病榻上,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
“可眼下,我們手裏無兵無卒,就算心急如焚,也根本無能爲力!”
“難道我們就要眼睜睜看着土八路攻下陽泉?”
山田一郎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滿眼的痛心疾首。
“陽泉一丢,整個晉西北就成了土八路的天下!
一旦他們集結全軍猛攻太原或石門,局面就徹底崩壞了!
我大扶桑蝗軍的大業,怕是要毀于一旦啊!”
“崩壞…… 或許也未必是壞事”
筱冢一男忽然眯起眼睛,聲音低沉,帶着幾分耐人尋味的算計。
“納尼?” 山田一郎猛地擡頭,滿臉詫異地盯着他,“司令官閣下,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局面越是糜爛不堪,到時岡村将軍才越會給我調撥更多兵力!”
筱冢一男索性直言不諱,對着自己的心腹,他沒必要藏着掖着。
“甚至連大本營那邊,都不得不爲我們調配更多轟炸機、坦克和重炮!”
“可這樣一來,我蝗軍的顔面,豈不是要蕩然無存?”
山田一郎皺緊眉頭,他是個純粹的軍人,打心底裏厭惡這種以敗局換資源的陰謀算計。
“八嘎!” 這話瞬間戳中了筱冢一男的痛處。
他猛地一拍床沿,勃然大怒,破口大罵。
“顔面?當初若是聽我的,先調重兵圍剿土八路,怎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晉南中條山前線。
岡村甯次立于指揮部的沙盤前,滿面志得意滿。
眼下中條山戰場捷報頻傳,皇軍攻勢如潮,節節勝利。
眼看不出數日,便能徹底擊潰當面之敵,達成大本營既定的戰略目标。
他怎能不意氣風發?
可就在這時,一份急電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田邊勇夫與宮田俊從晉西北發來的告急電報。
岡村甯次掃過電文内容,臉色驟然鐵青,猛地将電報摔在地上,勃然大怒:
“八嘎!宮田俊這個蠢貨!竟放任晉西北的土八路坐大到如此地步!”
暴怒的吼聲在指揮部裏回蕩,周遭參謀皆是噤若寒蟬。
片刻後,岡村甯次才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俯身湊近作戰地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晉西北的山川脈絡。
沉吟半晌,他擡手招來一名作戰參謀,聲音冷冽如冰:
“關東軍第二十四師團,現在到了什麽位置?”
這支部隊,正是此前宮田俊百般請求。
才從關東軍調來支援晉地 “剿匪” 的精銳師團。
隻可惜,援軍尚在半路,晉西北的戰局就已經糜爛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司令官閣下!” 參謀連忙躬身回話。
“昨日收到消息,第二十四師團已抵平津地界,原定休整兩日,再繼續南下馳援”
“休整?” 岡村甯次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我命令!讓本田師團長立刻取消休整計劃!
全軍即刻乘火車開赴石門城,再以最快速度馳援陽泉!”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圖上的陽泉位置,語氣斬釘截鐵:
“五日!不,三日,我隻給他們三日時間!務必趕到陽泉!
到時候與田邊旅團裏應外合。
将這群膽敢挑釁皇軍威嚴的土八路,盡數剿滅!一個不留!”
“嗨!”
作戰參謀應聲領命,心裏卻忍不住替第二十四師團捏了把汗。
三天之内從平津趕到陽泉,這簡直是要命的急行軍!
這年頭的火車速度慢得離譜,跟騎馬比都快不了多少。
他們這一路怕是連口氣都喘不上。
腹诽歸腹诽,他臉上半點異色都不敢露,轉身就快步奔向電訊室發報。
……
安排完援軍的事。
岡村甯次餘怒未消,又招來特高課課長井上康三。
将一疊電報狠狠摔在他面前,厲聲呵斥:
“晉西北的土八路,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五輛 95 式坦克!
你們特高課耳目遍布晉地,竟對此毫無察覺!簡直是渎職!”
井上康三一頭霧水,他麾下的情報網向來嚴密,卻偏偏漏掉了這麽大的事。
可他不敢有半句質疑,隻能猛地低頭,沉聲請罪:“嗨!卑職失職!甘願受罰!”
“失職?” 岡村甯次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你麾下的線人,不是在八路軍内部潛伏得很深嗎?
難道要等到這群土八路羽翼豐滿,擁有和皇軍正面對抗的實力,再動用他們?”
“八嘎!簡直愚蠢至極!”
怒罵聲震得井上康三耳膜發顫。
他瞥見司令官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顯然是氣得想動手打人。
當即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擡,隻能老老實實應聲領命。
……
陽泉城下。
李明華對此一無所知。
他根本沒料到,關東軍的一個精銳師團,正朝着陽泉日夜兼程地撲來。
此刻的他,正立在前沿指揮所的高坡上。
舉着望遠鏡,凝神觀察着戰場上的每一處動靜。
望遠鏡裏,己方炮兵陣地炮火轟鳴,炮彈如雨點般砸向陽泉城頭。
炸得硝煙彌漫,将鬼子壓得死死的,連腦袋都不敢露一下。
五輛 95 式坦克更是如鋼鐵猛獸,履帶碾着焦土轟隆推進。
所過之處,城外的鐵絲網被盡數絞碎。
堅固的地堡被撞塌炸平,一路勢如破竹,直撲陽泉北門。
摧枯拉朽,銳不可當!
城牆上的鬼子看着這一幕,瞬間亂了陣腳,一個個臉色煞白,慌作一團。
第七旅團參謀長中村一郎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沖到田邊勇夫面前,聲音發顫:
“旅團長閣下!土八路的坦克就要沖到城門下了!
我們要不要立刻下令,用磚石堵死城門?”
“不行!” 田邊勇夫猛地擺手,語氣斬釘截鐵。
“一旦堵死城門,我軍就隻能困守孤城,再也沒有主動出擊的機會!”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守城從不是縮在城牆上放槍那麽簡單。
必要時必須主動反擊,才能掌握戰場主動權。
可一旦堵死城門,就等于斬斷了自己的退路,徹底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
縱然能暫時增加敵人破城的難度,卻也親手葬送了僅存的戰略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