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田邊勇夫懸着的心終于落了地,他滿臉得意地嗤笑:
“土八路就算僥幸弄到坦克和重炮,也根本沒學會怎麽用!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中村一郎連忙在一旁點頭哈腰地附和:“旅團長閣下英明!
您看,土八路的坦克還跟木樁似的傻愣在原地等死!
他們怕是真以爲,靠着這五輛鐵疙瘩就能赢下這場仗呢!”
田邊勇夫順着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果然見那五輛坦克停在原地紋絲不動。
隻靠車載重機槍突突掃射,連主炮都沒開過一炮!
他當即仰頭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飙出來了:
“哈哈哈!這群蠢貨!他們的坦克馬上就要變成一堆廢鐵了!
傳令下去!讓勇士們加快速度!沖上去!炸碎這些鐵王八!”
田邊勇夫越想越美。
特戰團的坦克傻呆呆停着不動,他的敢死隊隻要沖上去。
先用手雷炸斷履帶,再撬開艙蓋往裏扔炸彈,就能把這些鋼鐵巨獸徹底送進地獄!
然而,就在鬼子士兵們悍不畏死地頂着槍林彈雨。
沖到坦克前方二十多米處時,一陣密集的炮響陡然炸響。
“砰砰砰!”
“哒哒哒!”
震耳的轟鳴裏,炮彈與機槍子彈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
田邊勇夫眼睜睜看着,那些他口中勇猛無畏的皇軍勇士。
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緻命火力。
正是何富貴防空營的九門機關炮,外加司令部直屬重機槍火力小組的手筆!
見此情形,田邊勇夫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失聲爆吼:“納尼?!八格牙路!”
不止他驚駭欲絕,帶隊沖出城的大隊長宮田一郎中佐,也是臉色驟變。
好在他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危急關頭猛地回過神來。
扯開嗓子厲聲狂吼:“炮擊!快趴下!匍匐前進!”
不得不說,第七旅團的鬼子确實算得上精銳,訓練有素。
聽到宮田一郎的命令。
沖鋒的隊伍當即齊刷刷地撲倒在地。
全然不顧頭頂橫飛的彈片,手腳并用地朝着特戰團的坦克爬去。
隻不過,混亂之中,有人慌了神,沒留意到自己懷裏的布袋子。
裏面裝的可都是拔掉插銷的手雷。
一個不留神,動作幅度大了些,袋子裏的手雷狠狠碰撞在一起。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布袋瞬間引爆。
狂暴的氣浪裹挾着彈片,将方圓十幾米内的鬼子炸得血肉橫飛,當場掀上了天。
幾個運氣好沒被炸死的。
也斷手斷腳地躺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醫護兵!救我!”
“好痛 —— 我的腿!我的腿沒了 ——”
……
可這般慘烈的傷亡,依舊沒能吓住這群亡命的敢死隊。
不少鬼子紅着眼,臉上寫滿狠厲,死死拖着沉甸甸的布袋,咬着牙繼續往前爬。
另一邊,特戰團機械連的陣地上。
伍六一帶着五輛坦克裏的兵,正把車載重機槍掄得虎虎生風。
彈雨不要錢似的朝着鬼子傾瀉。
震天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他們壓根沒聽見後方傳來的撤退号。
坦克艙裏,熱浪滾滾,卻擋不住衆人的興奮勁兒,他們扯着嗓子互相嚷嚷:
“狗娘養的小鬼子!嘗嘗爺爺這坦克的厲害!夠勁不?”
“吃槍子兒吧!管夠管飽!”
“敢出城送死?爺爺今天送你們回老家!”
一時之間,狹小的坦克艙裏,滿是滾燙的空氣和暢快的叫罵聲。
……
戰場後方的指揮所裏。
李明華舉着望遠鏡,見撤退号吹了半天,那五輛坦克愣是紋絲不動。
他急得直跺腳,忍不住破口大罵:
“伍六一這個渾蛋!竟敢不聽指揮?
讓他們撤退,怎麽還杵在原地?
等小鬼子撲上來,履帶鐵定被炸斷,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林小強聽得額頭冒汗,連忙湊上前,小聲提醒:
“司令,會不會…… 他們在坦克裏壓根聽不到号聲?”
“啊!我怎麽把這茬忘了!” 李明華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坦克發動起來,轟鳴聲震耳欲聾。
爲了隔絕這巨大的噪音,乘員們都會戴上通訊帽。
艙内交流都得靠通訊器,又怎麽可能聽得見戰場後方的号角聲?
大意了啊!大意了啊!
林小強連忙上前勸慰:“司令放心,史今營長的兵就在附近。
肯定能把咱們的坦克接應回來!”
“但願如此!” 李明華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心疼。
“唉,這五輛坦克可是寶貝疙瘩,可千萬别剛上戰場就折損了!”
他舉着望遠鏡,把戰場上鬼子敢死隊的瘋狂沖鋒看得一清二楚。
己方坦克的重機槍雖然嘶吼不停。
但坦克射界終究有限,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亡命之徒都掃倒!
就在這時,林小強忽然眼睛一亮,驚喜地大喊:“司令!你快看!”
李明華連忙凝神望去。
隻見戰場上,跟在坦克後方的五營戰士們,一聽見撤退的号角聲,立刻邊打邊往後撤。
可他們剛退出去十多米,一連長王多田就猛地頓住腳步,扯着嗓子大吼:
“營長!不好!機械連的坦克沒撤!”
史今聞言心頭一震,急忙扭頭望去。
果然,那五輛坦克還停在原地。
車載機槍噴吐着刺眼的火舌,顯然那幫家夥正打得興起。
他眼珠子一轉,瞬間就想明白了關鍵。
坦克艙裏噪音震天,他們肯定沒聽見号聲!
史今當即擡手一揮,厲聲下令:
“王多田!快!三人一組,每組負責通知一輛坦克撤退!
其餘人繼續後撤,給坦克讓出撤退的通道!”
“是!” 戰士們齊聲應和,聲音铿锵有力。
五營的戰士們迅速後撤,爲坦克讓出撤退通道。
連長王多田則帶着一支小隊,頂着炮火朝坦克沖去。
他們處在坦克後方的射擊死角,沖到近前時還算安全。
可難題接踵而至 —— 該怎麽通知艙裏的坦克兵?
戰場上炮彈轟鳴如雷,彈片嗖嗖擦着頭皮飛。
靠嗓子喊根本是蚍蜉撼樹,連半點回音都掀不起來。
戰士們面面相觑,額角的冷汗混着硝煙往下淌,全都把焦灼的目光投向王多田。
王多田牙關緊咬,狠狠一揮手,吼聲裏裹着豁出去的狠勁:
“同志們!爬上去!用槍托砸艙蓋!讓機械連的弟兄們開艙!”
“是!” 短促的吼聲震徹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