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晚說這話時,故意将聲音壓得低低的。
她趴在周守先的肩頭,眼角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砸在他肩膀上。
她又偷偷擡眼去看周守先的表情。
見他原本平淡的眼神明顯冷了下來,下颌線繃得更緊。
她知道,這話肯定戳中了他的軟肋。
畢竟現在她是他的女人,說她也是在說他。
周守先握着紙巾的手頓了頓,擦過她臉頰的力道比剛才更輕柔了些。
“她們原話是這麽說的?”
“嗯!” 江辭晚用力點頭。
周守先見她這樣,心裏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要說暗自攀比,那倒是很有可能。
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些不入流的話,不是那群富太太們會做出來的事。
她們可比誰都要面子。
想來是江辭晚故意在這裏挑事,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江辭晚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又繼續告狀。
“我穿的裙子是去年的舊款,沒有錢買新的,被她們嘲笑了!還有……還有首飾,也是舊的!”
她伸手就把戴着的耳環取了下來,直接往地上一扔,十分嫌棄的模樣。
“以後再也不戴了!”她越說越委屈,又在周守先耳邊哭了起來。
周守先低頭看着懷裏眼眶通紅的女人。
她平時最愛打扮,衣櫃裏的新裙子能堆成山。
雖然他不懂這些時尚,但也知道,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穿去年的舊款。
再說她丢掉的這副耳環,分明是他前不久在拍賣會上給她拍下的,當時她非常喜歡。
可現在呢?
看這樣子,大概是已經完全忘了這回事,隻以爲這是一對普通的耳環。
周守先心裏有幾分無奈的好笑,又有些生氣。
氣她根本沒把自己的心意當回事。
可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樣,到了嘴邊訓斥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了,不哭了。” 周守先的聲音輕了些,“怎麽這麽愛哭?”
明明剛開始的時候還沒這麽嬌氣,現在的脾氣倒是越來越厲害。
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偏偏又惹人心疼得很。
江辭晚埋在他懷裏,帶着哭腔反駁:“可她們說的太難聽了!我才不是……”
她頓了頓,故意停頓幾秒,像是不想再把那個罵人的詞重複第二遍。
“反正你要給我做主!我不是那樣的人,他們罵我也就是罵你……你才沒有那麽膚淺!你喜歡我,不僅是因爲我的外表漂亮,也是因爲我的内在美,我聰明、可愛、善良、有同情心……”
江辭晚說着說着就開始誇自己,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越說越驕傲,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
周守先笑了聲,将她抱得更緊了。
“臉皮這麽厚?”他掐了掐她臉上的軟肉,似乎是真的想要看看這層皮到底有多厚。
江辭晚見他這樣說自己,立馬不高興了。
“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你不幫我就算了,還要說我……你一點都不疼我!”
她鬧着,要把他推開,離他遠遠的。
周守先抱着人沒松手,哄着:“又鬧什麽?誰說我不疼你了?”
他低頭在她臉頰印下一個輕吻。
江辭晚不滿意地偏了偏頭,傲嬌得很,“這邊也要!”
周守先沒拒絕,順從地又親了一下。
江辭晚笑得甜滋滋的,還不忘自己的目的,故意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她們都戴了好漂亮的珠寶,李太太戴的那條鑽石項鏈,聽說是國外設計師的限量款,好像要上千萬呢。張太太的手镯也綠得發亮……她們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身上都沒有拿得出手的首飾……”
她說着,偷偷擡眼觀察周守先的反應,見他眉頭微挑,似乎在認真聽,便繼續道:“我也不是非要什麽,其實我不喜歡這些東西……隻是我要是一件都沒有,以後她們肯定不帶我玩了……”
她準備以退爲進。
周守先看着她故作失落的樣子,哪裏還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他摸着她的臉,語氣帶着幾分認真:“既然你說不是非要,也不喜歡,那就不買。大不了以後不和她們見面,省得你受氣……”
江辭晚一聽,立馬急了,臉上撒嬌的神色僵住。
她隻是說說而已,假裝客套一下,他怎麽還當真了?
江辭晚低着頭,也愣住了。
“我……”話到嘴邊又吞回去,心裏又氣又急,酸意直往眼眶裏湧。
睫毛上很快凝了層水霧,眼淚也掉了下來。
他果然一點都不疼她!
她就知道他舍不得給她花錢!
連自己這點小性子都讀不懂,肯定是在故意裝傻,不想給她花錢。
他有這麽多錢,給她花一點怎麽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裝什麽體貼,直接說想要。
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江辭晚的肩膀輕輕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守先看着她,眼底藏着的笑意快要繃不住。
嘴上說着 “也不是非要”,心裏恐怕連要什麽款式都已經想得明明白白。
現在急得掉眼淚,倒是比平時撒嬌更可愛了些。
他故意不戳破,隻放緩了聲音:“怎麽又哭了?不是說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