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說将這條命給我,從今日起,你這條命就歸我,若你再如此不愛惜自己,那不如讓我先取你性命。”
耳畔的熱氣讓她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伸手拽緊他胸膛前的衣襟,不知是推拒還是拉近,一時間兩人的心跳仿佛重疊起來在一起。
噗通噗通,一聲又一聲。
“以你的武功,取我性命,當易如反掌,我随時等候。”
她擡眸望向他的側臉,聲音壓低,聽不出什麽情緒起伏。
“绾娘,你究竟知不知我真正想要什麽?”
他被氣笑,若他真想要她的性命,她還能活這麽久,早在回京那日,就動手了。
“顧三郎想說什麽,想說願得一人心,此生不分離?你想效仿我爹娘的恩愛故事,可你不是我爹,做不到他官途順遂,扶搖直上,我也不是我娘,你身上背負着顧府滿門血債,而我亦有自己的路要走。”
“既都有各自路要走,爲何你我不能同走一條路?我知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助你。”
一站一坐,一垂眸,一擡眼。
兩人靜靜相望半響。
女子忽而笑了,她挺直脊背跪坐到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感受到他練劍握出的老繭,緩緩接近他,臉慢慢靠近他的胸膛:
“三哥哥,你說這話,是真心的嗎?”
一聽這聲久遠的稱呼,他的眼神就深了不少,想當初,她還小時,就喜歡追在他的身後喊他:
“三哥哥。”
自從,二人婚約解除,她不曾再喊過一聲。
“我騙過很多人,唯獨不會騙你。”
他聲音愈發喑啞。
“若是三哥哥當真願意助我,那绾娘,也當把三哥哥塞滿整顆心。”
她笑顔如花,唇角微微揚起,眼眸裏滿是笑意,整個人仿佛一朵魅人心魄的海棠花,朝他親近。
他再也忍不住将人壓于床榻之上,伸手勾住她下巴,狠狠的吻下去,她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兩人一時不是親近更像是博弈。
半響,分開之後,她唇上一抹嫣紅,血不是出自她唇上。
“這就是你給我的定契嗎?”男子舌尖抵住被咬的内唇角,絲毫不見怒意。
“重,快起來。”
女子拍拍他的肩膀,一點看不慣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他已經單手撐住自己全部身體重量,即便知道這話是她的推脫之語,但他還是順勢起來,并将她拉起來。
極有耐心的一縷一縷替她把散亂的發絲縷順,又漫不經心補充一句:
“绾娘,你知我這個人素來是自私的,你既選擇我,便不能再選擇他人。”
“若那人是你表哥,你怎麽樣,殺了他嗎?”
女子故意挑釁說。
“他……等不到我動手。”男子沉默一瞬,沉聲道。
虞昭绾仔細看他神色,心下了然,大皇子的身體,怕是撐不了太久。
兩人返回時特意分開走,虞母早就急壞了,一看到虞昭绾,她就趕緊上下打量女子,詢問出了何事:
“秋白那個丫頭吞吞吐吐,也不說你究竟出了何事,你要是再不回來,爲娘就要去求皇上,派人尋你去。”
“娘,我沒事,剛才在殿外迷路,竟是走到先皇後的宮殿裏,想起往事,我就在那多待了片刻。”
在虞昭绾幼時,曾在先皇後宮裏居住過一段時間,當時先皇後喜歡女孩,對她很是疼愛,當然這也是因爲,她那時已經和顧沉骁定下婚約。
“噓,謹言慎行,以後萬不可再去那個宮殿。”
虞母警告的看她一眼,讓她趕緊閉嘴。
宮宴已經進行到尾聲,皇帝和貴妃早就離開,隻剩下大臣們在喝酒欣賞歌舞。
虞昭绾不敢再碰宴上任何東西,隻坐着看蒙雙雙和趙嵇鬥酒,兩人一來一回,竟都越喝越勇,蒙雙雙都快站不住,還想把趙嵇喝趴下。
“虞小姐,你沒事吧?”
傅子晔終于擺脫寶月公主,來到女子面前,他一本正經的問。
“傅大人何出此言,我有何事?”
她佯裝詫異的問。
“你無事就好。”
傅子晔見她眼神清明,氣色紅潤,并無不妥,心下不知不覺松了一口氣。
“傅大人該關心的是自己的未婚妻,以後莫要再問這種令人非議的話。”
虞昭绾疏遠道。
“虞小姐莫要多想,我見你離席太久,隻是不想在這放松的日子還要辦差事。”
見她态度冰冷,他當即也不客氣道。
這是在咒她出事?
女子唇角的消失不見,轉身就不再搭理他。
寶月公主一看到傅子晔又湊到虞昭绾面前,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這個該死的賤人,隻要她活着一日,傅郎眼中就不會有自己。
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這場君臣之宴,到底讓衆人看出些苗頭。
顧沉骁是大皇子的人,皇上重用他,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一時間,那些大臣們都往風月樓跑,想要和顧沉骁攀點交情。
兩方對峙,暗流湧動的京城也迎來年關。
虞府正在準備年貨,虞昭绾因爲一連又開了幾個鋪子,忙的不可開交,整日,不是看賬本就是看賬本。
而她娘更是以她快要嫁進大皇子府,把府裏的中饋交給她打理,美曰其曰是鍛煉她。
更是讓她不得不挑燈夜讀,熬紅了眼,兩個丫鬟對她心疼不已。
連一向看到字就頭疼不已的墨春都拿起賬本費勁的學起來,直把她看的秀眉能夾死蚊子。
“别爲難自己,乖,去給我做點吃點,我餓了。”
虞昭绾拿過她手中的賬本,拍拍她的頭。
墨春仿佛被解放一般,立馬一溜煙就直奔小廚房。
虞昭绾無奈笑笑,隻是剛那笑隻停留到蘇五将一封信遞到她手中。
她打開信,一目十行,看完信,她的手都在抖。
魏王這個無恥之徒,竟然想迎娶她表姐爲側妃,同時迎娶尚書府的二小姐爲正妃。
衛府在雍州城有兵馬,尚書府在朝中是文官,尚書大人是她父親的同知,也曾是清流。
他竟想把一文一武都攬于自己麾下。
如今她嫁給大皇子,若是衛表姐嫁給魏王,這不是逼着他們虞府和衛府反目。
她再也坐不住,立馬起身往爹娘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