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雲省分部後,胭清明顯感受到基地的警戒級别提升了,随處可見巡邏的士兵和新型探測設備。
雲省分部本就遠離城市,建于南邊城郊,離城市稍遠一些,這一整片半徑近十公裏的區域均被劃入分部管轄。
胭清跟着白岚一同前往基地核心區域的一間會議室,林楓則率領着玄鳥小隊和承影分隊成員在另一區域接受詳細的任務彙報與身體檢查。
一扇看似簡單,實則蘊含着尖端掃描技術的門前,白岚停下腳步,看向胭清:“準備好了嗎?”
這是之前胭清來參觀時未踏足過的地方,好像是分部的戰略會議室,門内隻有一個平和的生命氣息靜靜地站在那裏。
她從未代表過什麽勢力去承擔過什麽,對這些,她也挺陌生的。
但,該是她站出來時,她也不會慫!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嗯!”
門自動向兩側滑開,會議室裏并不奢華,牆壁是某種可變化的材料,此刻正顯示着深邃的星空圖景,仿佛将整個宇宙微縮于此。
中央,一位穿着簡約中山裝,氣質沉穩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背對着他們,望着星圖。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正是胭清曾經在新聞上看見過的華夏決策人周懷瑾。
周懷瑾看見他們進來,面帶微笑迎了過來,主動伸出了手,他的态度既不卑不亢,也沒有流露出過分的好奇或敬畏,仿佛隻是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與合作者。
“于月清同志,歡迎歸來,我是周懷瑾。”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哀牢山一事,辛苦你了!我代表國家,感謝你爲守護龍脈所做的一切。”
胭清看着這隻伸向自己的,屬于人類文明領袖的手,微微怔了一下。
她經曆過無數敬畏或恐懼的目光,可從他的眼中卻沒有看到絲毫的畏懼、谄媚或疏離,隻有一種平等的審視與真誠的尊重,這讓她有些意外,同時也放松了不少。
她伸出手,與周懷瑾輕輕一握:“分内之事,周先生,幸會。”
周懷瑾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請。”
白岚微微颔首,與胭清一同落座,他刻意收斂了自身的存在感,将主導權交給了周懷瑾與胭清。
“于月清同志,或者說,我該稱呼您一聲春神閣下?”
“稱呼不過是個代号。”
胭清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屬于春神的空靈與平和,不再刻意模仿于月清的聲線,“我可以是于月清,也可以是胭清,看周先生習慣稱呼什麽罷。”
周懷瑾的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對胭清的回答頗爲欣賞,“那我們便開門見山吧。
哀牢山的報告我已經詳細看過,林楓隊長和雲總指揮都做了補充,對于你的身份和力量,我們表示理解和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胭清:“神隻的降臨且先不談,我是否可以先問一問,你如何看待腳下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沒有任何迂回,直擊立場。
胭清有些意外,又覺得這似乎才是最合理的。
她迎着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回避:
“我司掌生機,守護生命與自然的平衡是我的職責,這片土地上的生靈,無論是人是妖,是草木還是龍脈,皆在我的守護範疇之内。
雖然我們不可幹預低維界面的事,但如今,危機暗湧,想必周先生也早已察覺這人界已有其他高維參與其中,我亦無法置身事外。”
她笑了笑,繼續道:
“實不相瞞,剛來時我曾也失望過,因爲我看到了人類對這個世界的破壞,不過,借用此身,我也看到了這人界别樣的溫情、活力與守護。”
“很坦誠的回答。”
周懷瑾認真傾聽着,臉現鄭重,“對于破壞一事,我們确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我們也在爲恢複生态而努力着,我們科技的研究并非一味的發展軍事,同樣也在爲生态恢複助力,這點你可放心。”
“很好。”
胭清聽此較爲滿意地點點頭,人類破壞的生态,她幹預不了,也不可能幫他們恢複。
她看到過不少華夏對于生态恢複的新聞報道,她是春神,對于這些報道有沒有作假,她一探便知,哪裏的植被多了或是少了,她門清。
華夏的努力,她也确實看到了。
但華夏領導都在她面前了,她可不是什麽有問題能忍到第二天的人,她恰似不經意的說起,實際就是想确認一下他對此事的态度。
“所有國家裏,你們确實是我見過唯一沒有放棄綠水青山的人。
我曾見過無數文明的興衰,純粹依賴力量,易生傲慢,終招毀滅;固守傳統,拒絕變化,則難敵外侮。
你們選擇的道路,雖艱難,但卻蘊含着獨特的生機與可能性。科技是工具,關鍵在于執器之心,你們……尚未迷失本心。
我想,我恐怕可以對你們多一些期待。”
周懷瑾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胭清能如此坦誠地提出問題,并表現出信任,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責,也說明了她并未把自己放在高位,而是平等的與他在進行探讨,這樣的神,同樣也值得他們信任。
“尚未迷失本心,這個評價,很中肯,也很珍貴,感謝你對我們的信任。”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胭清閣下,正如你所見,我們所處的世界正在經曆劇變,靈氣複蘇是機遇,更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魔神降臨,格局更改……這并非我們願見,但我們必須面對,人類文明已經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我們不想重蹈神話時代被動挨打,乃至文明斷絕的覆轍。”
他的目光深邃,“我想知道,從天界的視角看,人類文明在這場危機中,處于怎樣的位置?”
這個問題,他曾問過天帝白岚,可他同樣想聽一聽并非統治者的看法。
胭清沉吟片刻,才緩緩道:
“天界至少一半的神,包括我在内,都是出生于人界,天界對人界也并非俯視或掌控,而是維系平衡的一部分。
人界雖爲低維界面,但我從來不覺得人界弱,相反,我覺得人界具有更大的潛能,更别說如今你們走出了獨特的道路。”
她指了指會議室裏的全息投影設備和窗外的飛行器,“你們的科技,你們凝聚文明力量的方式,是連天界也未曾設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