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的聲音将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首先,整體表現超出預期,你們在高壓下對靈氣的初步運用和團隊協作,值得肯定。”
他話鋒一轉,全息投影上出現了每個人的能量波動曲線和身體數據指标。
“但是,問題也很明顯。”
“林楓,你的防禦很出色,但過于依賴本能格擋,缺乏主動引導靈氣構築更高效防禦結構的意識,嘗試将靈氣想象成一面可以塑形的盾牌或是铠甲,會更好。”
林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沈聽白,”宋衍看向跳脫的突擊手,“速度是你的優勢,但靈氣利用率太低,爆發後難以爲繼,你需要學習如何在高速移動中更持續有效地調動能量,而不是一味蠻幹。”
沈聽白吐了吐舌頭,老實受教。
“聞栖,感知敏銳,但僅限于預警過于單一,你可以嘗試将你對氣流的掌控從感知延伸到影響,哪怕隻是制造一絲微小的氣流擾動,都可能改變攻擊軌迹,或者爲隊友創造機會。”
聞栖目光微動,點了點頭。
宋衍逐一指出了每個人的問題,從陳宇過于依賴數據而缺乏瞬間應變,到韋岩力量運用粗糙浪費靈氣,再到承影分隊成員與靈氣結合方式單一等等。
他的點評一針見血,數據支撐充分,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宋衍對此也是松了口氣,還好他理論紮實,不然恐怕那些數據他都看不懂,給這些長期接觸數據的精英做分析,不用數據列舉的話,他真怕沒這個效果。
接着,顧笙上前一步,他的聲音冷硬,如同刀刃刮過骨骼:“戰術層面,一塌糊塗。”
顧笙身爲武神,還是被挑選出來下界的精英,也是帶過兵,練過兵的,更别說他這兩天還找了不少現代人協同作戰的軍事視頻進行研究,對于戰術層面,他确實有發言權。
“玄鳥小隊,個人英雄主義冒頭!沈聽白兩次脫離陣型,若非韋岩替你補位,你已經被絞殺三次!林楓,作爲隊長,指揮不夠果斷,關鍵時刻還在猶豫是否信任新獲得的能力!”
“承影分隊,你們忘了自己最大的優勢嗎?機甲不在身邊,就把自己當成普通步兵?江辰宇,你的全局指揮被環境幹擾太多,忘了利用高度和視野!韓術,你是技術機師,腦子裏隻想着硬抗?爲什麽不想想如何利用環境破壞植物的能量節點?”
“兩個小隊之間,配合生疏!信息共享滞後,支援節奏混亂!記住,你們現在是一個整體,未來的敵人不會給你們區分小隊的機會!”
顧笙的批評毫不留情,說得衆人面紅耳赤,但也徹底點醒了他們,之前的興奮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自身不足的清晰認知和強烈的改進欲望。
胭清最後開口,她的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宋教官的數據,顧教官的戰術,都指出了你們的問題。
記住,靈力是工具,是延伸,不是取代!你們原有的戰鬥素養、團隊默契,才是根基。
如何将新的工具完美融入舊的體系,是你們接下來需要不斷摸索和實踐的核心。”
她目光掃過衆人:“明天的訓練,将會針對這些問題進行調整,現在,解散,去吃晚飯吧。”
訓練的時間過得很快,早上上了一早上的理論課,下午兩項訓練結束,也就到晚飯時間了。
雖說晚上也可以再繼續訓練,但他們也不想過于拔苗助長,才開始這兩天他們需要更多的自我調節、思考、适應的時間。
衆人齊聲應着,這一次的聲音少了些許興奮,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思考。
食堂裏衆人的氣氛明顯比之前凝重了一些,隊員們一邊吃飯,一邊低聲讨論着複盤的内容,顯然都将教官們的批評聽了進去。
胭清、宋衍和顧笙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
“打擊是不是有點重了?”
胭清舀了一勺湯,輕聲問道,她看得出那些年輕人眼中的挫敗感。
“玉不琢,不成器。”
宋衍慢條斯理地吃着飯,“現在發現問題,總比在戰場上用命交學費好,他們的底子很好,承受得住。”
顧笙言簡意赅:“真實的敵人,不會留情。”
胭清歎了口氣,她明白這個道理,隻是看着那群充滿朝氣的年輕人,難免有些心疼。
她轉移了話題,将個人終端推到桌子中間,屏幕上正是那條關于邕城不明昏迷失蹤案件的新聞摘要。
“這個,你們怎麽看?”
宋衍掃了一眼,“這種症狀……很像低階魔氣侵蝕或某種精神類妖術的初期表現,看來靈氣複蘇,一些隐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魉也開始活躍了。”
顧笙的眉頭皺起:“邕城,距離我們不算太遠,如果真是魔物作祟,恐怕不會是個例。”
“我也覺得不對勁。”
胭清指尖點了點屏幕,“‘專家疑與新型神經毒素或未知傳染病有關’,這種模糊的說法,更像是爲了穩定輿論。
周老那邊,不知道有沒有更詳細的情報。”
她話音剛落,個人終端便輕微震動,一條加密信息彈出,發信人權限極高。
[情報簡報(内部):邕城連環昏迷事件,經異古局外圍偵查員初步确認,現場殘留極微弱魔氣反應,與之前春城出現的魔物能量特征有相似之處,但更爲隐晦。案件已提升關注等級,已派遣正式調查組介入。另,周邊其他城市亦發現類似零星報告。]
[附件:邕城案件初步分析報告(加密).dat]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猜測被證實了。
“看來,我們的訓練必須加速了。”
宋衍沉聲道。
顧笙握緊了拳頭,“需要實戰檢驗。”
胭清點開附件,快速浏覽着報告,報告中提到,昏迷者無一例外都是精氣神損耗過度,仿佛被什麽東西抽幹了一般,但體表沒有任何傷痕。
失蹤者則更加離奇,幾乎都是在監控死角或深夜獨行時消失,沒有留下任何掙紮或拖拽的痕迹。
“手段很幹淨,不像低階魔物漫無目的的嗜殺。”
胭清若有所思,“倒像是有目的的采集。”
這個詞讓宋衍和顧笙的神色更加冰冷。
“必須盡快找出源頭。”
胭清關閉終端,眼神銳利起來,“明天的訓練計劃需要調整了,光靠生态艙模拟不夠,我們需要更接近真實的環境。”
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或許,可以借助宋衍的陣法知識和分部的能量模拟系統,嘗試構建一個能模拟出微弱魔氣幹擾和環境壓抑感的訓練場。
也該讓隊員們開始接觸和分析這些真實的魔氣數據,爲可能到來的實戰做準備。
林楓他們的官方通訊器也收到了内部通報,與胭清收到的加密簡報相比少了一些加密信息,但内容依舊詳細地描述了多起昏迷與失蹤案,受害者特征、現場勘查的初步結果,要求各特殊單位提高警惕,注意異常。
消息是下午訓練期間便收到的,隻是那是他們沒顧上看,這會稍緩過來些,有人看了終端的内部通報,這才引起大家注意。
“看來事情不簡單。”
林楓看完後說道,“警方和異古局已經介入,但目前似乎還沒有明确線索。”
“原因不明的昏迷,現場沒有打鬥痕迹……”
陳宇習慣性地開始分析,“這不符合常規犯罪特征,結合我們現在接觸到的世界,會不會是……”
他沒有說完,但衆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彌漫開來,他們剛剛觸摸到超自然力量的門檻,現實的陰影便已迫近。
他們齊齊看向胭清三人,而後互相對視一眼,全部端着飯往這邊湊。
“怎麽了?”
胭清奇怪地看着他們。
林楓想了想,幹脆直接問道:“于顧問,那個内部通報你們也看到了吧?昏迷和失蹤案,是非人作案嗎?”
胭清示意他們坐下,這才輕聲道:“是,極大可能是魔族所爲。”
“我們看到我們臨近的城市也出現了,需要我們去看看嗎?”
沈聽白積極發言,有些躍躍欲試。
“暫時不用,異古局已經加派了便衣,并開始在全市秘密布設早期型号的靈能探測器,我們貿然介入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胭清說着,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繼續訓練,才剛有一點成效,不要就覺得什麽你們都能處理了,你們才剛入門呢。
在獲得更多情報前,盲目行動沒有意義,提升你們自己的力量,才是應對一切變故的根本。”
本來不想再打擊他們的,但胭清看他們一個個蠢蠢欲動的模樣,實在沒忍住。
衆人凜然,剛剛經曆實戰訓練的他們,對此有了更深的體會,于是眼神更加堅定地回答胭清:“我們會加倍努力的!”
宋衍笑了笑,“态度不錯,别忘了,你們于顧問感知敏銳着呢,隻是目前我們所在的春城還未出現,不然......”
宋衍正說着呢,胭清忽然眼神一淩,沒有打任何招呼,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食堂可不止他們,還有不少分部的工作人員,衆人見此都一驚,瞬間慌了神,他們可是也有人看到内部通報了的,胭清的突然消失,使他們不得不聯想到那些離奇的失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