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林楓已經與魔族纏鬥了數個回合,他很快發現,單純的格鬥技巧效果有限。
對方的攻擊方式野蠻而直接,爪擊、撕咬、沖撞,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滿了緻死的欲望。
更棘手的是,那無孔不入的魔氣正不斷試圖侵蝕他的意志,暴戾的低語如同蚊蚋般在腦海邊緣響起,若非胸口那張抗魔符箓散發出清涼的氣息護住靈台,他的動作恐怕早已變形。
“适應魔氣沖擊,觀察它的模式!”
宋衍沉穩的聲音傳來,如同定心丸,“運用你的靈氣,試着驅散它!”
林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再急于進攻,而是轉爲遊鬥,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體内那微弱卻堅韌的土系靈氣上,他嘗試着将靈能引導至雙臂,那土黃色的光暈變得稍微凝實了一些。
當魔族再次利爪揮來時,林楓沒有完全躲閃,而是交叉雙臂,硬扛了這一擊!
“嗤——”
魔氣與土系靈氣碰撞,發出輕微的腐蝕聲,林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行了半米,雙臂傳來灼痛感,但他成功擋下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氣确實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魔氣的侵蝕。
“有效!”
韋岩在場外握緊了拳頭,滿臉興奮。
“不止是防禦,”聞栖目光銳利,低聲道,“隊長的氣息更穩了,他在适應。”
胭清看着陣中的林楓,微微颔首,林楓的冷靜和快速适應的能力,讓她頗爲滿意。
這才是真正的戰士,而非空有力量的莽夫。
那魔族見他居然能硬抗下他一擊,變得更加狂躁,嘶吼着連續撲擊,利爪揮舞間帶起道道黑紫色的殘影。
林楓在有限的範圍内騰挪閃避,同時不斷調整防禦方式,努力适應着魔物的攻擊節奏和魔氣的幹擾,他精神高度集中,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作戰服。
場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沈聽白握緊了拳頭,恨不得自己上去試試;聞栖則默默感知着魔物的能量流動和攻擊軌迹;陳宇快速記錄着林楓的靈氣消耗數據和對魔氣的反應參數;韋岩瞪大了眼睛,學習着林楓的應對方式……
魔族見久攻不下,愈發狂躁,雙眼中的紅光幾乎要滴出血來,它猛地張開嘴,一股濃郁的黑氣彙聚,似乎想要噴吐什麽。
“小心魔息!”
李松言立刻出聲提醒。
然而,不等那口魔息噴出,一直靜立旁觀的胭清隻是屈指一彈,一道細如發絲的翠綠光芒瞬間沒入魔族體内,那彙聚的黑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驟然消散,魔族也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攻勢一滞。
“陪練就要有陪練的覺悟。”
胭清的聲音平淡無波,“不該用的手段别再讓我看見。”
這一幕讓所有隊員心中一凜,他們再次意識到,眼前這看似被壓制的魔族,依舊擁有着危險的本能殺招,同時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胭清三人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與控制力。
林楓鎮定地抓住對方受創停滞的瞬間,體内靈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沉腰立馬,一拳轟出!
這一次,土黃色的光芒不再僅僅覆蓋拳頭,而是隐隐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如同拳套般的虛影,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魔族的胸膛!
“咚!”
魔族龐大的身軀第一次被擊退數步,胸口處留下一個清晰的焦黑拳印,魔氣四溢。
它晃了晃腦袋,發出不甘的咆哮,卻似乎因爲胭清的警告和剛才那一擊的威力,不敢再輕易嘗試凝聚魔息,隻是用更加兇狠的目光盯着林楓。
“可以了。”
顧笙适時開口,“林楓,歸隊,感受剛才的對抗,總結靈氣運用與魔氣對抗的心得。”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腦海中殘餘的些許混亂感,大步走出陣法,他的額角滲出細汗,眼神卻格外明亮。
這場短暫而真實的對抗,讓他對敵人和自身的力量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同時下場的還有與林楓對抗的魔族,胭清換了個魔族上場,三個魔族将替換上場,以盡量保證與隊員們對戰的魔族能保持一個全盛的狀态。
“下一輪,沈聽白。”
顧笙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聽白摩拳擦掌,眼中閃爍着躍躍欲試的光芒:“終于輪到我了!看我怎麽搞定這大塊頭!”
他一改林楓的沉穩,将風雷靈能灌注雙腿,速度瞬間爆發,在場中留下道道殘影。
那魔族撲擊屢屢落空,變得很憤怒。
沈聽白試圖利用速度優勢進行反擊,指尖跳躍的電弧擊打在魔物堅硬的皮膚上,卻隻能留下淡淡的焦痕,效果甚微,反而因爲高速移動加劇了靈氣和精神的消耗。
“沈聽白!控制你的節奏!你的攻擊是在給它撓癢癢嗎?尋找弱點!眼睛、關節,或者能量彙聚點!”
顧笙的批評毫不留情。
沈聽白臉色一白,連忙收斂心神,不再盲目追求速度,開始仔細觀察魔物的行動。
聞栖、韋岩、李松言,以及承影分隊的成員們,都依次上場,體驗了與真實魔族對抗的感覺。
每個人面對的情況都不同。
聞栖憑借對氣流的敏銳感知,總能提前預判魔物的撲擊方向,險之又險地避開,但他缺乏有效的攻擊手段。
韋岩力量強悍,能硬撼魔物的沖擊,但魔氣的侵蝕讓他頭腦發脹,動作變得遲緩。
李松言的符箓能有效幹擾魔物,但繪制和激發需要時間,在快速攻防中顯得有些吃力。
承影分隊的成員們則都努力将初步掌握的靈氣與自身的格鬥技巧結合,但效果差強人意,運用極其不穩定。
宋衍站在場邊,個人終端上數據飛速滾動,記錄着每個人的表現、能量波動、魔氣抗性、精神穩定性等各項指标。
他時而點頭,時而蹙眉,低聲與旁邊的胭清交流着:
“林楓的防禦本能很強,但缺乏變化;沈聽白速度優勢明顯,但續航和精準度是短闆;
聞栖的感知輔助價值極高,需要開發攻擊或控制能力;韋岩對力量型靈氣親和度高,但技巧太過粗糙;
李松言的傳統術法在對抗魔氣時有獨特效果,不過畫符速度太慢,恐怕還得練練。
承影分隊需要找到更适合機甲師與靈氣結合的戰鬥方式……”
胭清則更多關注着隊員們的精神狀态和魔氣的細微變化。
她發現,經過最初的适應後,隊員們雖然依舊狼狽,但眼神中的恐懼在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分析和強烈的戰意。
他們正在飛快地學習、适應如何在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中生存和戰鬥。
小柚子這次沒有參與,它遠遠地蹲在胭清腳邊,全身毛發炸起,對着魔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妖修習的也是靈氣,它本能的讨厭魔族氣息裏的濁氣。
一天的對抗訓練下來,所有隊員都筋疲力盡,臉色蒼白,但與真實魔族的親密接觸,讓他們徹底擺脫了之前對超自然敵人未知的恐懼,将其轉化爲了可以分析、可以應對的具體目标。
他們對靈氣的運用,在生死壓力下也變得更加凝練和精準,更重要的是,他們親身體會到了魔氣的可怕之處——不僅僅是物理攻擊,更是對精神和能量的持續侵蝕。
胭清、宋衍和顧笙交換了一個眼神,活體教具的價值,正在逐步顯現,而這,僅僅是讓這些未來守護者們,觸及真實戰場陰影的第一步。
真正的暗流,遠比這訓練場中的對抗要洶湧得多。
界壁的松動,逃逸的魔族,都預示着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