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雖已結束,可沖突并未停止,它的漣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全球擴散。
這個秘境的出現,如同一枚投入火藥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國與國之間脆弱的信任,徹底打破了華夏與各國艱難維系了近三十年的表面和平。
自從2026年以雷霆之勢完成統一,奠定現今版圖後,華夏便一直以溫和而強硬的姿态,斡旋于國際舞台,維持着微妙的戰略平衡,更爲專心地發展自己。
那是因爲華夏知道,他們的敵人并不是藍星上的各國,而是曾經驚鴻一瞥的未知威脅。
與其同他們費時費力的較量,不如讓自己強到足以能應對一切威脅。
同是藍星文明,說不定危機來臨還得借各國之力,共同抗敵。
爲此,華夏曾相繼抛出過不少前沿科技展示,甚至含有部分非核心數據,就是想保持領先的前提下刺激全球發展,以期望各國在危機來臨時至少能成爲助力。
可惜各國似乎不大給力,内部掣肘與短視逐利,嫉妒與恐懼壓過了理智與合作,以至于在華夏的快速疊代中,差距甚至越拉越大。
而此時,那些曾經對華夏還算有所忌憚的各國,其外交辭令俨然被赤裸裸的威脅與譴責取代,昔日的經貿夥伴在巨大的利益誘惑與戰略恐慌下要麽轉向,要麽态度暧昧,明面上的指責與暗地裏的滲透交織成一張無形巨網。
即便仍有少數幾個國家頂住壓力,堅定地站在華夏一邊,但在國際輿論場與地緣政治博弈中,華夏正不可避免地陷入被孤立、被圍堵的戰略困境,如同風暴眼中孤獨而堅定的磐石。
天庭的變革必須加快!
華夏需要的,不僅僅是内部的團結一心,更需要來自更高層面盟友的實質性支持。
人界各國摒棄前嫌的團結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外部威脅作爲契機,而分散的各大神域走向聯合,同樣需要一個足以威脅到所有神域生存的共同敵人。
而在這個能将各方力量凝聚起來的契機出現之前,以各國及其背後神域目前各行其是、貪婪短視的秉性,局勢隻會加速滑向混亂的深淵。
國與國之間的猜忌與掠奪,神域與神域之間有望打破既定格局的新一輪競争,都将在這場由秘境引發的盛宴與力量洗牌中愈演愈烈。
“混亂,是野心家最好的溫床;而分裂,是扼殺新興力量最有效的毒藥。”
白岚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難怪秘境期間他一直防着的那個針對胭清的黑手沒有出現,原來是要攪動更大的棋局。
這越來越濃的硝煙味,這精準挑動各方神經的輿論與沖突,背後若沒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波助瀾,實在難以解釋。
那個隐藏在黑袍下的使者,其主人真正的意圖恐怕并非胭清,而是挑起六界紛争,讓人界乃至更多界域陷入内耗與戰火。
它是要讓人界先亂起來,讓國與國陷入内耗與紛争,讓潛在的盟友相互猜疑,借此阻撓或延緩天界與人界可能形成的深度同盟,甚至把各神域也拉入紛争中。
畢竟,一個團結的、擁有強大科技潛力并與天界建立穩固聯系的人界文明,絕非某些隐藏在暗處的勢力所樂見的。
一個在混亂中不斷失血、無力他顧的華夏,一個在紛争中逐步失控、走向對立的世界。
這才是那個幕後推手想要的結果。
看來他果然沒有猜錯。
白岚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看向床上安靜的胭清,眼神溫柔。
那些魔果然是炮灰,想借他們傳達以胭清的靈喚醒上古大魔來轉移天界的注意力。
不過,這幕後之人恐怕沒想到他這個堂堂天帝會下界吧?
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水鏡再次無聲浮現,鏡中的白苻顯然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争論,額角還帶着未散的薄怒,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定。
兄長。
白苻率先開口,語氣帶着一絲疲憊,卻更顯果決,按你的吩咐,資料和實錄已分發,效果……兩極分化。
保守派宿老們依舊嗤之以鼻,斥之爲‘奇技淫巧’,‘有辱神格’;但不少中下層神官,尤其是年輕一輩,反響熱烈,已有超過三百人明确表示願意下界學習。
三百人……
白岚微微颔首,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好,足夠了。首批就定三百人,你親自把關,确保心性純正、求知欲強者優先。
安排他們分批下界,身份由雲深科技和南天門協同解決,分散進入各大頂尖學府和重點實驗室。記住,是去學習,非到萬不得已,不得顯露神迹,更不得幹涉人界内部事務。
明白。
白苻點頭,随即又道,《天界新政》綱要我已拟出初稿,核心三條已按兄長意思列明,隻是跨界交流司的司主人選,以及天道數據庫構建所需調動的資源權限,觸及了不少人的利益。
司主之位,暫由你兼任。
白岚毫不猶豫道:數據庫構建,先調用我的私庫資源啓動,不必經過天庭财庫審議,待初見成效,他們自然會閉嘴。
他的語氣堅決,不容置疑,爲了推動變革,他不惜動用自身積累。
白苻精神一振,有兄長全力支持,他底氣足了不少。
盡快辦妥!神域和人界的時間差是目前最有利于我們的優勢,我們務必要搶在其他神域反應過來前,鋪好局!
他們,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的。
白岚最後叮囑着,眼神微凝。
幕後推手一定在等待一個時機,比如徹底曝光胭清的真實身份,将她這位在人界的神推到所有勢力的聚光燈下。
屆時,觊觎春神本源之靈的,恐怕就遠不止魔界了。各懷心思的神域、乃至一些蟄伏的古老存在,都可能聞風而動。
他必須在此之前,把天庭大局徹底穩住,将能争取的力量,牢牢握在手中。
“我明白,兄長。”
白苻重重點頭,他也深知時間緊迫,“我會盡快處理好的!”
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屋内,屋内的綠植随着吹進來的微風微微擺動着,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
胭清在昏迷後的第七天,終于顫了顫長長的睫毛,緩緩睜開眼。
感覺到手被牽住,她微微側頭,看到于月晨趴在床邊睡着了,一隻手牽着她,另一隻手裏還攥着顯示着複雜算法界面的終端。
她怔怔地看着于月晨眼下的青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