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之前信心滿滿的,不就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嗎,對自己來說還不是易如反掌,因此也沒怎麽打聽就這麽大搖大擺的來了。
爲了體現他們福緣齋的與衆不同還興師動衆的引來不少看客,這下可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此時被衆人指指點點的,讓他一時間下不來台。
但事已至此,若是此時灰溜溜的離開,豈不是把福緣齋的裏子面子都丢的幹淨,自己丢人不重要,若是連累了福緣齋的名頭,隻怕東家饒不了自己。
一時間杜彬因爲緊張出了一頭熱汗,再也沒有剛剛的傲慢。
他見曼娘不假辭色的,心中生了怨恨,但面上卻努力擠出一絲假笑來。
“薛姑娘誤會杜某了,今日來的确是想同姑娘談生意,所謂買賣不一心,若是價格不合适咱們好商量,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杜某請姑娘去前頭酒樓吃個晚食,咱們慢慢商議如何?!”
眼下情景容不得自己強勢,杜彬話說的軟和,眼神卻是陰冷的很,隻要拿到配方,看他怎麽整治這賤丫頭,不把她攆出汴京城他不姓杜。
曼娘見對方突然軟了态度,還有些吃驚,但在對上對方冷戾的眼神時卻是清醒過來,這厮對自己絕對不懷好意。
這讓她生了些危機感,家中一屋子女眷,若是惹了這人用些腌臜手段就麻煩了,當下她借坡下驢,也和緩了态度。
“吃飯就不必了,所謂無功不受祿,杜掌櫃的好意我心領了,至于賣配方的事曼娘屬實沒有這個權利,我已經同人簽訂了文書,如今受制于人,隻能辜負杜掌櫃的厚愛了。”
先把話說的冠冕堂皇些,打發了這厮在說,待明日同董思林商量商量,提個醒,讓他警醒些,莫要被他暗中使壞了。
杜彬見曼娘态度緩和,心裏不由松了松,就怕這死丫頭不上道,讓他下不來台,見她松口,不由暗籲一口氣。
隻是聽她說同人簽訂了文書,不能賣配方,心裏一涼。
八成被那姓董的公子忽悠了,這就麻煩了。
杜彬臉色一沉,但旁人話已至此,他也不能強人所難,至少衆目睽睽之下不能,隻能假惺惺的說了幾句惋惜的話,告辭了去。
天知道今日無功而返,還被一個無名之輩奚落了一番,生了一肚子火氣,讓他有多惱火。
這頭兒衆人見杜彬離去,薛家幾人回了家,沒有熱鬧可瞧了,也各自散了去。
隻有汪家人心裏翻江倒海的。
汪二泉想到白日裏那個儀表不凡的公子,又想到曼娘竟然連炒貨配方都給了對方,心裏不是滋味的很,夜裏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不知自己接下來怎麽做才能接近曼娘。
而這頭兒曼娘幾人心情并沒有受到影響,一夜好眠。
到了第二日,曼娘怕董思林身子沒痊愈沒去作坊,直接讓張全帶着去了他的私宅。
昨日的事她覺得有必要同他提個醒,畢竟對方來頭不小,若真使什麽手段他們防不勝防。
剛到了門口,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見董思林牽着馬出了門,對上自家馬車時還愣了愣,反應過來是曼娘時臉上一喜,露出個笑來,把馬繩一甩,一個箭步越上了馬車。
“怎麽大清早的過來,可是想我了?!”
話說着,掀開了車簾閃身進了去。
曼娘見他神清氣爽的模樣,想來身子好了些,心中安定,啐了一句,瞪了他一眼。
“大清早的發什麽癫!”
從昨日捅破窗戶紙後這厮就開始沒羞沒臊起來,每每讓她招架不住。
“我明白,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董思林才不管她怎麽說,隻一臉高興的緊挨着曼娘坐了下來。
曼娘羞紅了臉硬推了他兩把,他卻紋絲不動的,氣的曼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
“無賴!”
惹來的是那男人一臉無所謂的神色,讓曼娘哭笑不得的。
“我沒空同你貧,今日來是有正事的。”
曼娘正了正神色,把昨日的事告訴了董思林。
果然一提到正事,董思林正經了不少。
“福緣齋?!”
曼娘點點頭。
“我看那姓杜的不像什麽好人,你可知道他東家是誰?!”
曼娘生恐他背後是什麽她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董思林摸索着下巴,福緣齋不是睿王府的産業嗎,是梁王妃的陪嫁鋪子,當初梁家姑娘被選爲睿王正妃,梁家也算是舉全族之力替梁王妃置辦了一副體面的嫁妝,福緣齋就是其中之一,這還是他同睿王熟絡後偶然聽他提起的。
且就算睿王不提,以董家的實力,對汴京數得上名号的鋪子也會打探的一清二楚,爲的就是怕暗中得罪人。
“東家我倒是知道,不過是個深宅女眷,隻怕對外頭鋪子如何經營并不十分清楚。”
董思林微微皺着眉。
這些大戶人家的女眷,對于陪嫁的田産鋪子很少親自打理,多半有專門的管事負責,隻在每季度看看賬本收收銀子,所以同普通鋪子比起來,這種鋪面的掌櫃權利更大些。
杜彬的所作所爲,梁王妃不一定知道。
董思林言簡意赅的介紹了下福緣齋的情況,曼娘得知背後竟然真是皇親國戚,還吓了一跳。
又聽董思林說起其中緣由,忍不住松了口氣。
“這姓杜的我倒是沒打過交道,但睿王卻是難得的明理人,想來不會因爲此等小事就爲難你,你放心好了。”
董思林見曼娘有些忐忑,安撫她道。
“說的好像你很了解睿王一樣。”
曼娘見董思林一副你把心放在肚子裏的模樣,哭笑不得。
董思林笑了笑沒說話,可不是很了解,畢竟前幾日還在一起喝酒。
至于梁王妃,想來也不會差。
想到梁王妃,就忍不住想起梁語甯那個瘋女人,此時應該被送回金陵了吧。
董思林想起先前被梁語甯糾纏的經曆,忍不住眉頭擰了起來。
“想什麽呢這麽專注,今日可要去作坊?!”
曼娘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見他看過來開口問道。
“你今日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