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甲殼蟲車裏，氣氛比來時更加凝固。

阿笠博士雙手死死抓着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喘。後排的柯南和灰原哀，一個靠着車窗，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個低着頭，讓劉海的陰影遮住全部的表情。

他們像兩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而林澈，依舊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仿佛剛才那場由他一手主導，颠覆了所有人認知的破案過程，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消遣。

車子先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停了。

“那……冰村先生，我們先告辭了……”毛利蘭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毛利小五郎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拉着女兒，頭也不回地沖進了事務所大樓，動作快得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一個憑空變出戰甲的神秘人，一個用近乎妖術的方式瞬間破案的男人……這些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甲殼蟲車重新啓動，朝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駛去。

車裏隻剩下四個人，空氣中的壓抑感，幾乎要凝成實質。

當車子終于在自家門口停穩，阿笠博士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走進客廳，他手腳發軟地癱坐在沙發上。

柯南和灰原哀也走了進來，像兩道孤單的影子，站在客廳中央，不知所措。

林澈環顧了一下這個熟悉的客廳，然後自顧自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沒有立刻向柯南和灰原哀索要“報酬”。

貓捉老鼠的遊戲，要慢慢玩。讓獵物在絕望中自己走向陷阱，遠比直接動手更有趣。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了系統界面。

【林澈：使用低級抽獎機會。】

【系統：正在進行随機抽獎……】

一個虛拟的、布滿了無數動漫遊戲圖标的輪盤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最終，指針緩緩停在了一個畫着一枚奇特領針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獲得低級物品：竊聽器探測領針（一次性消耗品）】

【物品來源：《間諜過家家》】

【物品效果：可探測并定位半徑一百米内所有正在工作的竊聽、竊錄設備。激活後可持續工作一小時，之後失效。】

【林澈：……】

他的内心，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倒不是因爲這東西有多強。恰恰相反，這玩意兒簡直弱得可笑。

在這個充斥着各種黑科技的世界，一個隻能用一小時的一次性竊聽器探測儀，和兒童玩具沒什麽區别。阿笠博士閉着眼睛都能搗鼓出比這強一百倍的東西。

但這種反差，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林澈：一個主線世界是漫威宇宙的玩家，在柯南的世界裏，抽到了間諜過家家的道具。系統的惡趣味，還真是貫徹始終。】

他睜開眼，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枚做工精緻的金色領針。

他随意地把玩着，仿佛隻是個普通的裝飾品。

客廳裏，柯南和灰原哀對視了一眼。

他們終于有了動作。

兩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澈的面前。

他們的臉上，帶着一種混合了屈辱、不甘、以及認命的複雜神情。

柯南的拳頭，在身側悄悄捏緊，又緩緩松開。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迫使自己擡起頭，直視這個碾碎了他所有驕傲的男人。

“你赢了。”

柯找開了口，聲音幹澀。

“我們……答應你的條件。”

灰原哀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但她那不再躲閃的、冰藍色的眼眸，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的，他們認輸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全知的信息面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與其被動地等待對方出手，不如主動交出籌碼，換取一個渺茫的希望。

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林澈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林澈：心理防線已經徹底摧毀。很好，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

就在柯南說出“答應”的那一刻，他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主線任務已觸發：組織的黃昏】

【任務背景：盤踞在黑暗中半個世紀的烏鴉軍團，其存在本身，便是對世界秩序的扭曲。】

【任務目标：徹底摧毀以“烏丸蓮耶”爲首的黑衣組織。】

【任務獎勵：能量點+100，指定世界錨點權限x1。】

100點能量。

一個錨點權限。

林澈的内心，終于有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林澈：100點能量，相當于做二十次剛才那種無聊的支線任務。指定世界錨點權限，則意味着我可以随時錨點需要的世界，将它作爲一個穩定的後備基地或資源點。這個回報率，還算不錯。】

他看着面前兩個如同鬥敗了的公雞般的小孩。

在他眼裏，他們已經從“劇情人物”，變成了“任務發布者”。

“很好。”林澈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是交易，那就拿出你們的誠意。”

他的視線，落在了灰原哀的身上。

“APTX4869的所有資料，你腦子裏記得的，以及……”

他頓了頓，将那枚金色的領針在指尖轉了一圈。

“……那張數據光盤。現在，可以告訴我它在哪裏了。”

灰原哀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柯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的防線，要被交出去了嗎？

“光盤……”灰原哀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依舊帶着一絲絕望的沙啞，“我把它……藏在了我姐姐，宮野明美，租住的公寓裏。一個相框的夾層裏。”

“我以爲……我以爲我燒掉錄音帶的時候，會把它一起引燃……但我不敢回去确認。”

這個秘密，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

因爲那是姐姐用生命換來的東西，也是她最後的退路和念想。

可現在，她隻能親手将它交出去。

“地址。”林澈言簡意赅。

灰原哀報出了一個地址。

林澈站起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博士，借車一用。”

“啊？哦……好！”阿笠博士連忙把車鑰匙遞了過去。

林澈接過鑰匙，看也沒看柯南和灰原哀，徑直走向門口。

“你……你要一個人去？”柯南忍不住問。

“不然呢？”林澈反問，“帶上你們兩個累贅，等着被黑衣組織發現嗎？”

柯南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着林澈即将消失的背影，柯南咬了咬牙，終于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你真的會……遵守承諾嗎？”

林澈的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冰冷而笃定的話。

“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大門關上，将所有的視線和聲音，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