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餓了,還不走。”錢有糧看着站在面前的兩個妹妹,有些無奈。
“走啦,那我們快點。”錢滿滿應聲,利落地揮揮手,帶頭朝食堂方向邁開步子。
食堂裏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景象,幾口碩大的搪瓷盆排開,學生們排着長隊,旁邊的竹筐裏小山似的堆着黃澄澄的二和面饅頭。
“今天是炖白菜。”錢有糧仗着個子高向前探了探頭,一眼就看見盆裏是什麽了。
“打一份菜吧,娘今天多帶了一罐腌黃瓜在飯盒裏。”錢滿滿拽了拽錢有糧的衣袖,低聲說道。
“嗯,我知道,你帶着多多找個地方坐吧。”錢有糧點了點頭,接過盒飯排起了隊。
錢滿滿拉着錢多多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打開了帶來的飯盒,裏面是張秀蘭給帶的腌黃瓜。
不一會兒,錢有糧端着兩個飯盒回來了。一個裝着冒熱氣的炖白菜,另一個則摞着五個個饅頭。三人圍攏,就着腌黃瓜的脆爽,拿起饅頭便大口吃起來。
“大哥,你那個跳級的事情搞定了嗎?”錢多多吃了兩口饅頭,突然想起來就問了出來。
“解決了,我今天去了五年級。”錢有糧咽下嘴裏的東西,好似毫不在意地說道,但是他語氣裏的得意勁兒有些掩飾不住,頭也擡了起來。
“哇,大哥好厲害呀。”錢多多看着眼前有些得意的大男孩,嘴裏也是誇贊着。
“滿滿,你咋了?”錢有糧正在和錢多多聊着,突然發現錢滿滿和平時不一樣,似乎有些太過沉默了,一直在旁邊小口啃着饅頭。
“姐,你臉色咋不好,今天上午也是這樣,身體不舒服嗎?”錢多多看着臉色不好的錢滿滿有些着急。
“沒事的。”錢滿滿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慌亂的擺擺手。
“滿滿,身體不舒服就說出來,我帶你找老師去。”錢有糧放下了筷子,一臉嚴肅。
“沒事,大哥。”錢滿滿看着嚴肅的大哥,也有些着急,“我隻是發現上午的俄語學不會,有點難受,我也想跳級。”
“真是這個?”錢有糧盯着錢滿滿的臉,認真的确認。
“真是這個。”錢滿滿點了點頭,眼眶有些微紅。
“你别擔心,剛開始學都這樣”錢有糧這才放下心,吐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松了下來,他重新拿起筷子,“我當初也迷糊過,晚上回去我教你,包教包會的。”
“姐,你急啥,才上第一節課,回去咱倆一塊跟着大哥學不就好了。”錢多多趕緊安慰錢滿滿,想起來确實是俄語課以後才臉色不好的。
“那回去一定要教我啊,大哥。”錢滿滿被哥哥妹妹這麽一說,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小聲沖錢有糧撒嬌道。
“肯定的,回去我就安排。”錢有糧頭擡得高高的,一副交給我沒問題的笃定模樣直接都逗笑了兩人。
午餐就在兄妹三人這插科打诨的溫情裏溜走了。飯菜吃得幹幹淨淨,連腌黃瓜的湯汁都蘸着饅頭抹了。收拾好飯盒,在水龍頭下沖洗得锃亮。
下午,錢多多他們隻有一節思修課。講台上的老師講得激情澎湃,聲如洪鍾,底下的學生們也聽得熱血沸騰,精神昂揚。
錢多多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這充滿信念與力量的一幕,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感慨。
此時,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了進來,落在翻開的書頁上,也落在這些年輕而專注的臉龐上,爲他們瞄上了一層金邊。
傍晚,天邊已經染上了紅霞,三個人也從熟悉的小路回到了家裏,似乎重複着昨天的情景,院子裏做工的錢鐵柱,家中忙碌的張秀蘭好似一樣,又不一樣。
“回來了,水在堂屋。”張秀蘭看見回來的三個人臉上都是汗水,“喝完去學習。”
“好的,娘。”三個人異口同聲,随後笑嘻嘻的進了屋。
三個人圍坐在書桌前,埋頭于各自的作業本上,寫得格外認真。錢多多第一個完成了,她立刻拿起課本,仔細地從當前進度向後翻看預習。
看到多多已經開始預習,錢滿滿和錢有糧也加快了書寫速度,很快相繼完成。
兩人也迅速翻開後面的内容自學起來。學習間,錢滿滿時常會側過身,指着課本上的内容向多多或有梁輕聲詢問幾句。
院子裏忙碌的兩個大人,目光被屋内的景象吸引,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計,對視一眼,臉上漾開了欣慰的笑容。
“秀蘭,給孩子們炒個雞蛋吧。”錢鐵柱看着桌子前認真學習的三個孩子,和張秀蘭商量道,
“嗯,正好家裏的雞也下蛋了,我都攢着呢。”
張秀蘭看着院子裏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又看看屋子裏的孩子,轉身去了廚房,“我去做飯吧,時候也不早了。”
“行。”錢鐵柱手裏的動作絲毫不停,“最近村裏修農具的人家多,有戶送了花生米,你煮煮,明天你給孩子帶上吧。”
“給你留着吧,你喜歡花生米。”張秀蘭皺了皺眉,還是拒絕了,“家裏還有毛豆,到時候給他們帶這個就行了。”
錢鐵柱還想說什麽,張秀蘭已經利落地轉身,徑自朝廚房走去了。鍋碗瓢盆的聲音很快就從廚房裏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