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四個人的興奮勁兒還沒過,洗漱完躺在被窩裏還在小聲讨論着今天學到的發音技巧。
錢多多聽着旁邊李玉清他們發出來的各種音調,不由得笑出了聲,正好被陳欣媛他們聽到。
陳欣媛他們直接掀開被子,跑到了錢多多的旁邊,“笑什麽呢?多多,下來一起學。”
“我才不下去,趕緊睡覺,明天早上還有早課呢。”錢多多把被子直接蒙在頭上,假裝自己已經睡過去了。
其他三個人象征性的拽了拽被子,随後站在床邊哈哈的笑了幾聲,才回去睡覺。
日子就這樣在圖書館的靜谧與語言角的活躍間流淌。
轉眼到了三月底,春風拂過,大地似乎漸漸複蘇,草坪上也露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色。
錢多多她們早已習慣這種充實而規律的生活,隻是“讀書四人組”的名号在班裏愈發響亮,甚至有了幾分善意的調侃意味。
這個周六一大早,錢多多她們也沒有課,都在床上躺着,稍微晚起了一段時間。
等到外面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灑在屋内,錢多多她們才嘻嘻哈哈的起床洗漱。
“欣媛,玉清,多多,要不要一起去郵局看看啊,我估摸着家裏應該快要寄信了。”王安然坐在床邊說道。
“對對對!我娘也說這個月底會給我寫信的!”李玉清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我爹會不會把家裏的棗糕也寄點來。”
錢多多正對着鏡子梳頭,聞言轉過頭,促狹地眨眨眼:“我看你是饞棗糕了吧?上回誰說‘再也不吃甜食了’來着?”
“那可不一樣,家裏的棗糕能叫甜食嗎?”李玉清搖晃着腦袋說道。
旁邊的王安然她們看到李玉清的模樣,笑得肚子都痛了起來。
“走吧,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去,正好拿完東西,我們還可以逛逛街。”錢多多放好自己的東西,順手拿起了小包。
“逛街倒是可以,就是如果東西多的話,我們可能要先回來一趟。”王安然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們可以先去逛街,然後再去郵局。”錢多多沉思一下,說不定自己家裏可能也寄了不少東西,尤其是自己姐姐,肯定是大包小包的。
“走吧走吧,我們來到這邊以後還沒出去逛過。”陳欣媛也收拾妥當,站起身有些興奮。
四個人收拾妥當以後,手挽手從宿舍樓出來,本來打扮的青春靓麗,昂首挺胸,結果小風一吹,直接縮回了脖子
“還這麽冷啊。”錢多多搓了搓臉,把手揣進兜裏。
“還要一段時間呢。”王欣然也搓了搓手。
“走吧,走吧,咱們去供銷社,我雪花膏見底了。”李玉清小步地往前跑着。
幾個人笑鬧着朝學校附近的供銷社走去,春寒料峭,風吹在臉上還帶着冬末的銳利,但陽光很好,金燦燦地鋪在還未完全返青的街道上,讓人心裏也跟着亮堂起來。
供銷社裏人不多,暖烘烘的空氣裏混合着肥皂、雪花膏和一點糕餅的甜香。
李玉清直奔賣護膚品的櫃台,錢多多則慢悠悠地看起了玻璃櫃裏的文具和信紙,王安然和陳欣媛湊在賣毛線的架子前低聲讨論着什麽顔色好看。
錢多多在裏面左搖右晃,各個櫃台前面都看了一圈,别說,不愧是省城,就是比縣城裏花樣多。
不過錢多多隻拿了一瓶雪花膏就回到了一邊,這會兒在大學雖然有補助,但是也将将隻夠生活,可不能像工作那會兒那麽大手大腳了。
反正錢多多決定在找到下一個金錢來源之前盡量節省一些。
陳欣媛她們也是嘻嘻哈哈走了一圈,最後隻是拿了本子和雪花膏,其他的也沒有拿,最後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隻有李玉清多拿了一點糖。
幾個人心滿意足的揣着買的東西,慢悠慢悠的往郵局走,中間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錢多多的腳步頓一下,聞着裏面的飯菜香,吞咽了口水。
雖然學校食堂的飯菜也不差,但是終歸和錢滿滿的手藝有所差距,錢多多現在聞到這個味道,又想到錢滿滿的拿手菜,口水都快流一地了。
“唉,好想我姐呀。”錢多多歎口氣,跟着室友往前走。
“啊?!我們都是想爹娘,你咋還想你姐呢?”李玉清她們疑惑的看着錢多多。
“我就是路過飯店,想我姐做的飯了,她做飯特别好吃。”錢多多哀怨的瞅了一眼飯店。
王安然看着錢多多哀怨的眼神,笑着搖了搖頭,終歸還是沒有成家,年紀小呀。
“走吧,我們先去郵局,說不定你姐給你郵好吃的了。”
這話一說,錢多多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郵局離得不遠,是一棟刷着淺黃色牆面的兩層小樓,門口挂着綠色的牌子。
推門進去,裏面比外面更暖和些,櫃台後面坐着一位戴着套袖的中年女同志,正低頭寫着什麽。
“同志您好,我們來取信和包裹,是燕北大學的。”王安然走上前,禮貌地說道。
女同志擡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了她們一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燕北大學的啊,稍等一下,我查查。”
她轉身走向後面那一排排的木格信箱和堆放包裹的區域,查了一下登記本,擡頭看着幾個人,“同學,你們報一下名字。今天的東西不少,我看一下有沒有你們的。”
“王安然!”
“李玉清!”
“陳欣媛!”
“錢多多!”
四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完以後對視一眼,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王安然,你的東西。”女同志先是拿出了一個包裹和一個信封。
“哎!好的!”王安然趕緊上前,接過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和一封信。
她摸了摸包裹,臉上立刻露出笑:“是我媽寄的,肯定有她做的辣椒醬!”
“李玉清,你的。”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被遞出來,沉甸甸的。
李玉清接過去時差點沒抱住,一股熟悉的、混着紅棗和麥子香的甜暖氣息隐隐透出來。“棗糕!絕對是棗糕!”她歡呼一聲,眼睛都笑彎了。
陳欣媛也拿到了一封厚厚的信和一個裝着小零碎的布袋子。
最後輪到錢多多。女同志看了看單子,又擡眼看了看她:“錢多多?你的東西多,來這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