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遇扭頭瞪他，“誰規定隻有女孩子才能織毛線了？織毛衣織圍巾，能禦寒，還能代表一份心意呢。反正我覺得，要是有哪個男生能親手織條圍巾送我，我肯定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的。”
陸霜也在一旁幫腔，扯了扯秦歌的袖子，奶聲奶氣地說：“秦哥哥，學會了可以織給自己喜歡的人呀！喬姐姐說，她這條圍巾，就是要送給她喜歡的人的！”
“霜霜！”喬遇有些羞惱，臉更紅了，偷偷瞥了陸沉星一眼，見他似乎全神貫注地在棋盤上比劃着，才稍稍松了口氣，嗔怪地輕輕拍了陸霜的小手一下。
“喜歡的人……”秦歌臉上騰地升起一抹紅暈，眼神不由自主地閃躲了一下。
“我……我沒織過，不知道能不能學會。”
陸沉星誇張地叫起來，“秦歌！你沒發燒吧？你真要學織圍巾啊？這也太……”
喬遇立刻打斷他，“想學就試試呗！我教你，很簡單的，保準你一學就會！”
秦歌看着喬遇遞過來的另一副竹針和毛線，猶豫了一下。
擡眼掃過正在廚房門口和吳桂芬說話的白婉婉，心頭一動。他伸出手，接了過來。
“那行……我試試。”
他捏着光滑的竹針，動作生疏僵硬。
“哎呀，不是這樣，食指要這樣勾住線……對，慢慢來……”
秦歌逐漸掌握後，喬遇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手肘輕輕捅了一下秦歌，壓低聲音，“話說……秦歌，你喜歡的人是誰啊？你們是怎麽認識的？跟我說說呗？”
秦歌被問得渾身一僵，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來，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我、我哪有喜歡的人……我是想……學會了，織給我爺爺的。天冷了，他脖子怕風。”
白婉婉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了進來，放到桌上，“喬遇，你别逗他了，秦歌還小呢。”
秦歌猛地擡起頭，看向白婉婉，眸子裏滿是少年人不願被看輕的認真。
“白姐姐，我不小了！我能做很多事了！我不是小孩子！”
他臉頰上的紅暈未退，襯得清俊的面龐更加生動。
白婉婉被他模樣逗笑了，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說：“好好好~秦歌最能幹了。”
“我……”秦歌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些什麽證明自己真的成熟可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會證明給白姐姐看的。”
一擡眼，看見吳桂芬和陸衛國也端着兩大碗面條跟着進來了，顯然是算着人頭，連他的份也一起煮了。
他原本是估摸着過了飯點才來的，沒想到剛好趕上了。
“小歌，一起過來吃！”吳桂芬笑把一碗堆着煎蛋和青菜的面條放到他面前。
秦歌想說自己吃過了，但看那碗特意爲他準備的面條，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謝謝嬸子，謝謝叔。”
大家圍坐到桌邊，開始吃飯。
白婉婉開口道，“爸，媽，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過幾天，我要去一趟江市。公社給了個去市拖拉機站學習開拖拉機的名額，選上我了。學習時間大概得一個月左右，不過你們放心，我肯定趕在過年之前回來。”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陸衛國放下筷子，點點頭，“這是好事啊！開拖拉機，那可是技術活！學成了回來，就是咱們公社的拖拉機手，光榮！好像還很少見女同志開拖拉機呢！”
吳桂芬也眼裏滿是支持，“對對，機會難得。多學點東西好！家裏你别惦記，倆孩子我們看得牢牢的，保證餓不着凍不着。你在外面，自己注意安全。多帶點錢，吃好睡好。”
陸辰放下筷子，蹭到白婉婉身邊，拉住她的衣角，“媽媽，你要去那麽久啊……”
陸霜沒說話，但眼圈微微有些紅了，用筷子慢慢戳着碗裏的面條。
白婉婉心裏一軟，溫聲說，“媽媽學成了，就能幫村裏幹更多活，賺更多錢。媽媽答應你們，一學完就馬上回來，好不好？”
陸辰懂事地點點頭，“媽媽要好好學，我會保護好妹妹的。”
秦歌一直安靜地聽着，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白姐姐，你放心去學習吧。我會常過來幫忙的。陸叔吳嬸年紀大了，重活留着等我。”
白婉婉感激地對他笑笑：“那就先謝謝你了，小歌。有你在，我确實能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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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去江市拖拉機站學習的名額很快下來了，白婉婉的名字赫然在列。
消息在河西村傳開，大家都爲她高興。
出發那天是個幹冷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沒想到，村口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來送白婉婉的。
“婉婉，路上帶着吃。”丁香把還溫熱的餅子塞進她手裏。
“婉丫頭，這幾個煮雞蛋你拿着，頂餓！”劉宏傑遞過來一個小布兜。
“婉婉姐，這是我娘腌的鹹菜，下飯！”虎子也湊了過來。
不多時，白婉婉的布包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陸衛國和吳桂芬明明昨晚已經反複叮囑過無數遍，可臨到要走了，還是覺得有說不完的話。
吳桂芬替白婉婉理了理圍巾，“婉婉啊，我聽說江市那邊靠南，冬天比咱們這兒是暖和點，可你也不能大意，該穿的厚衣服一定要穿，千萬别貪涼。”
“婉婉，糧票、錢、介紹信，還有大隊開的證明，一定得貼身放好。路上坐車，人多眼雜，小偷小摸的可不少。”陸衛國也絮絮叨叨的。
“好好好，爸媽，你們放心，我都記着呢。”
白婉婉忽然想起，在後世自己經常一個人南地北地跑。
可即便是考上大學離家那天，又從未像今天這樣，被這麽多人圍着，一句句叮囑包裹着，生怕漏了哪一句，她就會在外面吃虧受苦。
陸辰小臉在她腿上蹭了又蹭，仰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強忍着不掉眼淚，“媽媽，你到了那邊，要天天想我們哦……一定要早點回來。”
“嗯嗯！”陸霜用力點着小腦袋，認真附和哥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