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教授最近的心情格外好，在維護教職工關系的進展上，她個人認爲獲得了可喜可賀的進展。

首先是前幾天短暫的和希爾校董的、那場發展成可以直接稱呼教名的下午茶溝通。

當時年輕的女巫正在沉思，顯然是走向了一個讓她沒有解答的困境。

麥格教授主動坐在伊莎的對面，果然吸引到伊莎的注意，她略帶遲疑的問：“麥格教授，一個人若被他人或環境所改變，這本身是好事嗎？”

麥格教授最近才接收到阿不思的示意，要私下多關注下這位年輕校董，她也才知道這位年輕的小姐家裏并沒有任何一位年長的可靠女性成員，這無疑是極其罕見的情況。

所以此刻，她溫和的放下茶杯，方形鏡片後的目光近乎慈愛的看向伊莎：“希爾小姐，孤獨的智者或許能以思想撼動世界，但世界也會反過來塑造智者。真正的成長，往往發生在與世界的碰撞之中，關鍵在于，碰撞之後的選擇。”

這似乎很好的解答了希爾小姐的疑惑，因爲她的雙眼迸發出某種了然的光芒：“所以，如果對方在改變，說明對方已經進行了選擇。”

麥格教授回以一個盡了最大努力的、溫和微笑，她相信希爾小姐感受到了這份真誠，因爲她很快就請求使用教名稱呼她。

哦，這場下午場的結束，是麥格教授頗爲意外的看着西弗勒斯接走伊莎的，這無疑是個可喜可賀的進展，畢竟一月的時候兩人還吵得不可開交呢，麥格教授喝完茶杯裏的紅茶若有所思：或許這就是年輕人的溝通方式吧。

此時麥格教授根本不會想到，年輕巫師的溝通方式很快會給她帶來多大的麻煩。

*　　*　　*

關于默默然的研究仍在繼續，最近城堡裏的許多人都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伊莎·希爾與西弗勒斯·斯内普之間的走動明顯頻繁了許多。

他們時常待在一起，有時是在地窖，有時在圖書館僻靜的角落，低聲讨論着那些旁人聽不懂的符文與魔咒原理，還來不及傳播兩人的‘绯聞’。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有所改變，起初隻是理論上的分歧，但不知怎的，就會演變成魔法的交鋒，幾道咒語的光芒在空氣中碰撞、炸開。

平斯夫人和費爾奇發誓不止一次看到魔力波動，但是伊莎連魔杖都沒拿出來。

“可能是因爲壓力太大，看錯了吧。”伊莎笑眯眯的跟平斯夫人和費爾奇解釋。

正因如此，平斯夫人禁止兩人進入圖書館，他們所需要的書籍完全可以讓家養小精靈送到地窖辦公室裏。

這種矛盾的狀态，其實都源于對默默然的實驗觀察。

他們發現，普通的黑魔法能量對默默然而言，更像是一種“零食”。

它漫不經心地吞掉所需要的黑魔法後，很快就懶洋洋地縮成一團，對後續的實驗愛搭不理。

這嚴重拖慢了研究進度，讓兩位以效率爲先的巫師極其不滿。

直到伊莎嘗試性地将自己與默默然聯結中反饋的部分魔力釋放出來，默默然立刻像是被提醒了“庫存不足”，又主動開始汲取周圍的黑暗能量。

這方法固然有效，卻帶來了副作用：那些被釋放、又未被完全吸收的逸散魔力，必須有人來處理。

西弗勒斯自然而然地選擇接下了這個角色，用防禦咒語抵擋、偏轉、消解。

不知不覺間，這也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實戰練習”。

其實對西弗勒斯而言，這些交手遠不止是清理殘餘魔力那麽簡單。

他始終記得面對格林德沃時那種近乎窒息的壓制感，那種到最後連魔杖都來不及擡起的恥辱。

如今與伊莎的每一次咒語交鋒，都像是一場實戰訓練：更快地判斷，更精準地反擊，在瞬發的魔法中尋找縫隙與節奏。

地窖的魔藥辦公室因此變得過分整潔：所有易碎的瓶罐早就被施了加固咒，而兩人交手時控制精準的咒語範圍，也間接讓這裏連灰塵都難以積存。

隻是，魔法的波動終究難以完全掩蓋。

尤其是當某次練習稍稍“過火”，一道紅光擦着門縫竄出，正巧被人撞見後，城堡裏的流言便如一如既往的喧嚣起來。

起初隻是“斯内普教授和希爾校董在地窖裏用魔法較量”，很快便衍生出各種離奇版本：

有人說看見地窖門口閃着不祥的綠光（“肯定是黑魔法！”）；

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稱聽到過坩埚爆炸的巨響（“他們把辦公室炸了！”）；

更離譜的，已經開始編排起“兩人因愛生恨”“爲争奪禁書所有權 ”之類的離奇故事。

雖然從未真正傷及彼此，但魔力波動依舊足以讓路過走廊的費爾奇察覺，或是讓畫像裏的幽靈們交換意味深長的眼神。

其他教職工私下裏也難免議論。

麥格教授蹙着眉委婉的提醒西弗勒斯“專業讨論不必如此激烈”；

弗立維則在喝黃油啤酒時狀若無意的勸誡伊莎“我年輕時可不會對夥伴用太過火的咒語”。

任誰也說不清這兩人究竟算是關系變好了，還是變得更糟了。

直到這些傳聞終于飄到了兩位當事人耳中。

“我以爲我們至少控制在了室内。”伊莎按着額角，難得露出一絲介于好笑與無奈之間的神色。

西弗勒斯臉色更是難看，他向來厭惡成爲閑談的中心，更别提這些謠言蠢得令人發指。

“所以，”西弗勒斯露出一絲對于謠言的不屑與譏諷，“如果你不希望下次校董會議的主題變成‘霍格沃茨内部決鬥是否合規’，我們最好換個更隐蔽的地方。”

伊莎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那個地方：“斯萊特林的書房。那裏的魔法屏障足夠隔絕所有探測與噪音。”

西弗勒斯沒有反對。

于是，研究以及那些介于争執與練習之間的魔法交鋒便從地窖轉移到了那間古老而安靜的石室。

西弗勒斯也因此意外觸碰到了一個被層層魔法精心掩藏、與伊莎·希爾本人息息相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