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幫比武這天傍晚,鄭清書早早的就準備妥當,她一身黑色的勁裝,坐在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個狐狸面具,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一張已經變白的臉上帶着晦澀的神色。
鄭歡站在鄭清書的跟前,用手拉着她的袖子滿腹委屈的道:“大姑娘,你不帶鄭喜姐姐就算了,怎麽還能不帶我啊?最少在危險的時候,我能幫你拖着他們啊?”
鄭歡的心裏有些焦急,大姑娘每次出去都帶着她,今天去曹家幫竟然不帶她了。
大姑娘的功夫是很厲害,但是雙拳難抵四手啊,萬一曹家幫的人不講規矩,她不是還能幫忙嗎?
她想着,看着鄭清書的眼眸裏,都染上了一層擔憂。
鄭清書被鄭歡打斷了思緒,她擡眸看了一眼鄭歡,又看了看鄭喜,看着倆人臉上的擔憂,忍不住的笑道:“你倆這是幹什麽?我隻是去比武,又不是去送死,怎麽這樣一副模樣?”
“我之所以不讓你們跟着,就是因爲我擔心我夜裏不在這裏,萬一國公府有點事情,我都不知道。”
“除了這個,就是萬一我母親來了,你們不得幫我拖着點?”
有曹生這個大當家的在,她相信她不會遇到危險,除非曹生敗了。
當然她也有其他準備,如果曹生真的敗了,京兆府的人就該出現了。
她讓鄭和順躲在暗處等待着她的信号。
爲了讓鄭和順不遭遇危險還能幫上忙,她都弄出來最簡單的千裏眼。
沒有上好的鏡片,看的不太清楚,但是能看的很遠。
這也是她笃定自己不會有危險的原因。
鄭歡一聽這話,立馬明白了鄭清書的意思,她沉默片刻對着鄭清書道:“那大姑娘一定要小心。”
她雖然對鄭清書的計謀了如指掌,但是這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擔憂。
鄭喜見鄭歡勸說不動,她從懷裏掏出來了兩把小的弓弩,這種弓弩方便攜帶。
能綁在手臂上讓人不易覺察,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按動機關發射短箭,重傷敵人。
要是大姑娘真的遇到危險,這種東西就能保命。
她對着鄭清書叮囑道:“既然大姑娘不帶我們,就帶上這弓弩,我給大姑娘綁在胳膊上,要是遇到危險的話,大姑娘用手按下這個按鈕,裏面的箭就會發射,到時候也能爲大姑娘争取時間。”
鄭清書看着鄭喜手上的弓弩,對着她點了點頭道:“好。”
任由她給她把弓弩給她綁在手臂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直到最後一抹天光也消失在地面。
鄭清書扯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披風,拿起那張狐狸面具帶在了臉上,她對着鄭歡和鄭喜叮囑道:“平時咱們怎麽樣,現在就還怎麽樣,别擔心,從我來了國公府這麽長時間,母親就沒有來過,在她的心裏,我可不如鄭清雨的魅力大。”
“但是一切都要小心,切莫讓她覺察出不對來。”
闵婉兒不來她這裏,但是不代表她一定不回來。
更何況鄭清雨跪了幾天的祠堂,今天白天剛剛放出來,這個點她應該在鄭清雨那裏忙着安撫她呢。
應該是沒有時間來找她麻煩。
鄭歡和鄭喜倆人擔憂的看着消失在暗處的鄭清書。
鄭喜對着院子裏的人冷冷的道:“梅園落鎖,大姑娘沒有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梅園!”
一個人都不出去,也能降低被發現的風險。
國公府的守衛不少,尤其是晚上的時候,巡邏不斷。
鄭清書仗着對國公府地形的熟悉,完美的避開了整個國公府的守衛。
清冷的月光灑下,暗處顯得無法的黑暗,鄭清書看着三四米高的牆頭,嘴角微微一抽。
這麽高的牆,她需要接力,她拿着提前準備好的繩索,朝着上面甩了過去。
繩索上的飛爪勾住了牆頭上的瓦片,她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拽着繩索就爬上了牆頭。
這在現代是她的一種了不起的技能,可是在大雍,和輕功比起來簡直差遠了。
一想到輕功,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掠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等她及笄禮之後,就去找齊王。
讓他教她輕功。
實在不行去找鄭國公也行,看着他飽經風霜的樣子,輕功和内功應該都不差的。
在她蹲在牆頭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黑影從不遠處飛了過來,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鄭清書的跟前。
那人一身黑衣,頭上帶着黑色的面罩,在看到鄭清書的瞬間,微微一愣。
鄭清書的目光一冷,單手握拳帶着淩厲的勁風朝着人打了過去。
這人大半夜的來國公府,不知道帶着什麽目的,她不能讓人跑了!
那人看着鄭清書的拳頭先是一愣,腳尖輕點牆面,人就朝着下面落去,回頭看了一眼鄭清書,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鄭清書的動作有點大,很快吸引了守衛,在聽到守衛的聲音之後,她皺眉朝着下面跳了下去。
鄭清書一路來到了渡口,這裏和京城其他的地方不同,光明去白晝,人來人往還帶着喧鬧,甚至有不少賣東西的人。
就連老陳的攤子都還在營業,裏面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鄭清書隻看了一眼,擡腳就朝着碼頭上最大的一艘船走了過去。
很快有曹家幫的人帶着她去見了曹生。
曹生正在換藥,身上的衣服褪去,布滿傷疤,最嚴重的還是肩膀上的那一處貫穿傷。
她看到鄭清書來了,對着她點頭道:“等會曹雲不會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我要先把身上的傷塗上麻沸散,這樣在動手的時候才不會那麽疼。”
“曹雲知道我肩膀受傷,一定會對着我受傷的胳膊打,到時候我才是沒有一點反抗的機會。”
鄭清書看着她淡定的讓人往傷口上撒藥粉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對着她道:“一切小心,眼看着要輸的話,就認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活着才能實現各種理想。”
曹生聽着鄭清書的話,倏地擡頭看着她,好半晌才點頭應下:“好。”
她在看到鄭清書走進來的瞬間,她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能把曹雲拖下去,也算是爲鄭家大姑娘清理了障礙。
從她見她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一定比她做的更好。
隻是現在竟然被鄭家大姑娘一眼給看穿了。她竟然猜到了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