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書從馬車上下來,環顧四周,眼眸中的寒芒一閃而逝,她對着鄭歡微微颔首。
繞過前面的鋪子,邁進了後院。
後院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泥爐碎片散了一地。
鄭清書的沉默,讓蕭裳月和鄭星琦都感受到了她的憤怒。
鄭歡從外面跑了過來,臉色煞白的道:“殿下,是官府的人帶走的老陳叔他們,還說泥爐鍋吃死了人,要判老陳叔死刑!”
“賣酒的阿叔讓人打聽了,說是和皇親國戚有關系,沒有人敢插手這件事。”
說着她朝着蕭裳月看了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道:“曹生也給遞來了消息,可能是要有大動作。”
那個大動作鄭歡沒有說,但是鄭清書卻能猜出來,十有八九是想要劫囚車,或者去天牢救人。
她就在宮裏待了幾天的事情,怎麽就出現這麽多事?
想到這裏,她擡起纖細的手指揉了下額頭,對着鄭歡道:“你先去找曹生,讓她不要有什麽動作,我來想辦法。”
“我和鄭星琦、蕭裳月先去刑部看看,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鄭星琦對着鄭清書道:“清書别擔心,我回去找祖母,她一定會幫老陳叔他們的,畢竟這鋪子還是祖母給的呢。”
鄭清書朝着鄭星琦看了一眼,聲音有些嘲諷的道:“都過去那麽多天了,你覺得老陳叔他們不會給國公府送信嗎?”
“到現在國公府沒有消息,你說能是因爲什麽?”
“這鋪子還是祖母給我的呢。”
說到最後,她的嘴角掠起一個嘲弄笑意。
鄭星琦頓時語塞,他不相信他祖母能做出這樣的事,能舍棄老陳叔他們。
他看着鄭清書臉色漲紅道:“我不信,我要回去問問。”
說完他頭也不擡的轉身就走。
蕭裳月看着鄭星琦的背影,眉頭微皺,轉頭看向一旁的鄭清書,笃定的道:“要是我的話,我會把鄭星琦關起來,不讓他參與其中。”
鄭清書看了一眼蕭裳月,擡腳朝着馬車走去,邊走邊說道:“走吧,去刑部,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老陳叔得罪了人,還是我鄭清書得罪了人。”
老陳他們一群從戰場上下來的人,一個個都帶着不同的殘疾,還是在碼頭上讨生活,他能得罪什麽人?
隻有她鄭清書,得罪了人,連累了他們。
蕭裳月站在馬車跟前,看着鄭清書上了馬車,眉頭不自覺的皺起,臉上也帶着一抹凝重。
蕭清書的意思她明白,無非就是她得罪了人,她能得罪什麽人?
她母後就是其中一個,在這一刻她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她就不出言嘲諷她了。
隻是這才一天的時間,她對蕭清書的感官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還是單純的要堅守自己師父教給她的那些道理?
在這一刻蕭裳月有些分不清了。
鄭清書見蕭裳月遲遲沒有動靜,她撩起窗簾朝着她看了過去,清冷的聲音響起:“怎麽還不上來?”
蕭裳月聞言仿佛一下子驚醒一般,踩着腳踏走上了馬車。
蕭裳月坐定,馬車就開始緩緩前行。她看着鄭清書的散發着寒意的臉,心裏有些沒底。
鄭清書朝着一旁看了過去,落在了蕭裳月的皺着眉頭的臉上,嗤笑一聲道:“擔心是你母後找人做的?”
不等蕭裳月開口,她輕笑了一聲道:“你母後要是找麻煩,不會找老陳叔他們這樣一個小攤位的麻煩,掉價。”
“能找他們麻煩的人,是我得罪了的人,也是和老陳叔有競争的人,還要是皇親國戚,最好這個人還是和我一樣和太後親近。”
說到這裏她沒有繼續下去,但是看着蕭裳月的眸光卻帶着冰冷的寒意。
蕭裳月倏地擡頭,看着鄭清書皺眉:“不是我!”
鄭清書看着蕭裳月矢口否認的模樣,差點要笑出來,她算是知道永甯帝爲什麽同意她和蕭裳月比武了,這人在皇宮裏長大,很得永甯帝的偏愛,這幾年皇子日漸長大,都有了想做太子的心。
但是蕭裳月性子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他不想自己喜歡的女兒被人利用了,就弄了個比武,讓她跟在她的身邊。
三年之後塵埃落定,蕭裳月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公主。
永甯帝也是搞笑,他怎麽就如此笃定她沒有異心?
難道就不怕她利用蕭裳月嗎?
鄭清書想着,馬車就到了刑部,刑部的人在看到蕭裳月的瞬間,就跑着進去通報。
刑部侍郎帶着人從裏面匆忙的跑了出去,對着蕭裳月行禮道:“見過裳月公主。”
蕭裳月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朝着一旁的鄭清書道:“我長姐!”
這一句長姐說的十分不情願,但裏面卻又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刑部侍郎一聽這話,立馬對着鄭清書行禮:“見過長公主。”
他早就聽說這個事情,卻不知道這永甯長公主看着如此的氣度不凡。
在他的心裏,一個從鄉野長大的人,就是在國公府鍍了一層金,那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氣度。
這種感覺就像她從一開始就是長公主一般,森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從心裏覺得有些發寒。
鄭清書微微颔首,擡腳就朝着裏面走去,走進去之後,人坐在了首位上目光森然的盯着刑部侍郎開門見山的問:“老陳的那個攤子怎麽回事?”
“誰死了?”
鄭清書話過于直白,讓刑部侍郎面部僵硬,但是一想到她沒有多大年紀,緊繃的心裏立馬輕松了不少,他對着鄭清書拱手道:“回禀長公主的話,是在碼頭上乞讨的乞丐,他們吃了老陳頭的食物,還沒有走出鋪子,就死了。”
“恰逢有人經過,就把人給抓了起來。”
“隻是老陳頭拒不承認在飯菜裏下毒。”
鄭清書看着刑部侍郎臉上的表情,嘴角掠起一個冷笑:“你是怎麽欺騙皇上把你封爲刑部侍郎的?”
這話讓刑部侍郎的臉霎那間慘白,眼眸裏怒火升起,憤憤不平的瞪着鄭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