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所畏從會議室出來,循着聲音找到休息區時,吳媽已經被小陳哄得眉開眼笑,兩人正對着公司文化牆上的一張照片說笑着。
吳媽身上那點初來時的局促不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松弛的、甚至帶着點小傲嬌的神态,仿佛在說:看,這就是我兒子打拼出來的地方。
吳所畏走過去,很自然地摟住媽媽的肩膀,下巴微揚,帶着點小得意:“媽,怎麽樣?您兒子我,還算厲害吧?”
吳媽轉頭看他,眼裏的笑意更深,擡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剛在裏頭跟客戶談事,看着還有幾分大人的樣子。這一出來,又跟小時候考了一百分,跑回家跟我讨糖吃似的。”
吳所畏一點也不介意,反而順着這話,孩子氣地晃了晃吳媽的手臂:“在您面前,我可不就永遠是個要糖吃的孩子嘛。”
看着兒子這副耍寶的模樣,吳媽心裏最後那點緊張也徹底化開,隻剩下滿心的熨帖和歡喜。她想起另一件期待的事,眼神亮晶晶地問:“大穹,你這邊事忙完了嗎?要是沒事了,咱們去小池那兒看看吧?媽還真想看看賽車是什麽樣子。”
吳所畏聞言,朝旁邊一直微笑陪同的小陳飛快地豎了個大拇指,感謝她照看得周到。然後轉向吳媽,大手一揮:“沒事了!咱現在就去!媽,我跟你說,到了那兒,不光能看,說不定還能讓你親自試試呢!”
“我?”吳媽吓了一跳,連忙擺手,臉上又是好奇又是膽怯,“我不行,我可不行!那東西看着就快,我哪能開那個……”
“怎麽不行?”吳所畏攬着她往外走,聲音裏充滿了鼓勵,“您啊,就應該多試試新鮮玩意兒!放心,有我和池騁在呢,等會兒我手把手教您,保證安全又好玩!”
他一邊說着,一邊已經半推半摟地帶着吳媽往電梯方向走,語氣裏的興奮感染了吳媽,讓她那點忐忑漸漸被躍躍欲試的好奇取代。
吳所畏帶着吳媽一路開車到了賽車俱樂部。
剛走進大廳,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員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點頭問候一聲:“吳總。”
每當這時,吳媽雖然臉上努力保持着鎮定,但微微挺直的腰背和眼裏不自覺流露出的光亮,都洩露了她心裏的驕傲。
有熟悉些的員工笑着寒暄:“吳總,這位是您母親吧?阿姨好!”
吳媽立刻就能接過話頭,笑容自然而熱情:“你們好,你們好!你們工作辛苦啦!”那熟稔親切的勁兒,仿佛早就是這裏的常客,半點沒有初來乍到的生疏。
吳所畏看得心裏直樂,也不說破,領着吳媽穿過長廊,徑直走向室外的主賽場。
隔着巨大的玻璃幕牆,已經能聽到引擎低沉的咆哮聲由遠及近。他們登上觀景台,視野豁然開朗。
賽道上,幾輛顔色鮮豔的跑車正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過,卷起陣陣聲浪。
吳所畏眼尖,指着其中一輛銀灰色的邁凱輪對吳媽說:“媽,快看!那輛,池騁的車!”
吳媽趕緊接過旁邊工作人員适時遞上的專業望遠鏡,湊到眼前。鏡頭裏,那輛線條流暢的跑車正以一個極其漂亮的弧線切入彎道,速度快得驚人。
“哎呦!”吳媽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攥緊了望遠鏡,“這……這怎麽開這麽快?多危險啊!”
“媽,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吳所畏連忙解釋,“這是專業賽道,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安全了。而且池騁那車是專門改裝過的,安全性能杠杠的,比普通車結實多了。他自己也是老手,心裏有數。”
吳媽聽了,緊張的神色稍稍緩和,但目光還是緊緊追随着那抹銀灰色的身影,嘴裏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她雖然這麽說,舉着望遠鏡的手卻一直沒放下,視線牢牢鎖在賽道上,随着池騁的每一次加速、每一次過彎而起伏,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風馳電掣的速度之中。
不一會兒,那輛銀灰色的邁凱倫和一輛火紅的跑車先後減速,平穩地駛回了維修區。引擎聲漸熄,車門打開,池騁和一個高挑的身影先後摘下頭盔。
竟然是李卿禾!
她甩了甩飄柔的長發,臉上帶着暢快又挑釁的笑,伸手就和剛下車的池騁來了個擊掌。
擊掌還不夠,她順勢手指下滑,故意一把扣住池騁的手,來了個十指緊握,還挑釁地晃了晃。
池騁眉頭都沒皺一下,幾乎是本能反應,“唰”地一下就把手抽了回來,動作快得仿佛碰到了燙手山芋。
觀景台上,吳所畏一看這情形,樂了。嘿!卿卿姐可以啊,這次也赢了池騁!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反攻大業”前方又點亮了一盞指路明燈——以後得找機會,偷偷跟卿卿姐學多學幾手!
吳媽可不知道這些彎彎繞。她望遠鏡還沒放下呢,就看到一個又飒又漂亮的姑娘跟池騁有說有笑,還拉手!心裏那根弦“啪”就繃緊了,替自家兒子捏了把汗。
吳所畏太了解李卿禾了,這位姐姐對池騁壓根沒那方面意思,倒是沒少讓自己踹了池騁和她在一起。他見池騁抽回了手,心裏偷笑,一溜煙就從觀景台的樓梯跑了下去。
池騁剛擺脫李卿禾的“魔爪”,一擡頭就看見吳所畏朝自己飛奔而來,臉上立刻漾開笑意,很自然地張開雙臂準備迎接。
結果,吳所畏跟陣小旋風似的,“嗖”一下從他身邊掠過,直直奔向旁邊的李卿禾。
“卿卿姐!”吳所畏眼睛亮晶晶的,“你真行!這次也赢了池騁!”
李卿禾抱臂,挑眉看着這個明顯在打什麽小算盤的小子:“我赢了他,你激動個什麽勁兒?”
吳所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賊兮兮地說:“卿卿姐,等我有空,偷偷找你學車呗?你别告訴他啊!”
他話音剛落,池騁低沉的聲音就在他耳畔幽幽響起,帶着一絲危險的笑意:“大寶,我聽見了。”
吳所畏身體一僵,立馬站直,幹笑兩聲:“哈哈哈,我開玩笑的,活躍一下氣氛嘛!”他眼珠一轉,猛地一拍腦門,“哎!壞了,我把媽給忘在上面了!”
池騁這才想起觀景台上的吳媽,擡頭望去,正好對上吳媽關切又複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