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家樓下已經是過去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張頌文提着一袋剛從食堂買的宵夜去找哥哥,居民樓外的身影看到11樓的聲控燈重新亮起後才轉身離開,隐沒入黑暗的眼底是說不出的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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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弟弟跑的紅撲撲的小臉,張簡才覺得自己的胃又在叫嚣,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有一些濕漉漉的感覺:“跑的一身都是汗,快回去洗洗睡,不早了。”
張頌文的聲音不知爲何有一些沙啞,但也可能是跑累了:“哥哥晚安。”
說罷便回了家。
張簡去洗了洗手,把夜宵提到辦公室繼續工作,絲毫沒有注意到剛剛張頌文那莫名發紅的嘴角和更加濕潤的眼睛。
少年回到家時,媽媽已經睡了,餐桌上放着一杯溫熱的牛奶,他徑直去了衛生間洗漱。
今晚的夜空沉的如水般寂靜,隻有一顆星星在閃動着微弱的光,一朵雲輕輕飄過将星光藏起來,碾碎在夜色裏,待到烏雲散去,那一顆星星驟然滑落,留下一片乳白色的痕迹,又轉瞬被如水的夜色吞沒的一點不剩。
第二日清晨,薛紳和沈依依兩人陪同坐着輪椅的老大爺出門遛彎,薛紳推着輪椅,遠遠看去三人仿佛一家人一般毫無違和感。
大爺手指着不遠處的公園,這個公園是隔開别墅區和居民區的一道“天塹”,居民區的人可喜歡來這裏散步了,相反的,别墅區的人最不屑來這裏溜達。
大爺讓薛紳把自己推到一群正在下棋的老頭那邊,大爺笑眯眯道:“就這兒吧,你們自己溜達去吧,八點來這邊帶我回去就成。”
:“好的,您老玩着,我一會兒再來。”薛紳像個言聽計從的小輩乖巧的說道。
兩人在一旁的綠蔭道散步,昨晚四人商量下,四人都沒有去食堂吃飯,還是羅晥出門買飯的時候順路給四人帶了些面包,面包也就拳頭大小,四人每人分了兩個,原本大家是不打算收的,但是羅晥也是提了要求的。
:“各位,我有一事相求。”羅晥提着袋子,放在茶幾上,不好意思的開口:“小賣部那邊的店老闆脾氣有點怪,他那邊有一種水果糖,不會賣給小區居民,我剛來的時候還能買兩包,現在是求他人家也不肯賣給我,所以要拜托各位買點糖給我,但是不能讓老闆察覺你們是幫我買的,不然老闆估計誰也不會再賣了。”
:“隻要水果糖?”沈依依疑惑的問。
“對,隻要水果糖,而且必須是大爺親自賣的糖。”羅晥堅定的說道。
當時大家就隐約猜到了,這個糖估計是一條線索,如果不是因爲大家沒錢,何洛洛估摸着大半夜就跑去買糖了。
可是?昨天凜陌手裏的糖是哪裏來的呢?
薛紳很疑惑,但是凜陌被昨天那個高級詭異帶走了,想問都沒地方問。
兩人正散步着,突然看到遠處有一個穿着運動服的少年正在跑步,少年身後還跟着祁峰衡,三人見面時也是互相愣了一下。
:“頌文同學,你先跑,我看到我朋友了,我去打個招呼。”祁峰衡說道
少年笑道:“祁哥你去吧,我一會直接跑回家了,待會要去學校早自習。”說完便繼續往前跑去,早起出門送哥哥去上班的時候剛剛遇到了祁峰衡,他聽說少年有晨跑的習慣,便厚着臉皮跟上來了,一路上少年邊跑邊背單詞,祁峰衡也插不上話,幹脆去和薛紳等人碰頭。
張頌文跑的不見身後人影時,背着單詞的聲音逐漸停了,眼裏是說不出的煩悶,他緩下腳步,慢慢的走着,這裏已經靠近别墅區了,鮮少有人在這裏出現。
:“星星,又起這麽早?”别墅二樓的陽台站着一位白衣男子,他笑着看着從樓下經過的張頌文,那人赫然就是華陽。
晨起稀碎的光透過樹葉灑在少年白色的運動服上,把漂亮的星星照的更加耀眼了,比夜晚的星星更加明亮呢,華陽輕輕俯身看他,手撐在小羅馬柱的陽台護欄上,姿勢優雅的像花場聖母像一般的神明,琥珀色的眼睛亮的動人。
張頌文頓了一下,擡頭看了眼華陽,又轉過頭去自顧自的離開。
一大早被少年甩了臉子的華陽笑得更開心了,細長的手指輕捏着銀制長柄甜品叉,将一塊柔軟的剛好的草莓蛋糕送入口中,綿密的奶油質地瞬間化開口中,帶着清爽的草莓清香,味道好的出奇。
今天,說不定是一個好天氣呢~
綠蔭道中,薛紳禮貌的和祁峰衡打了招呼:“昨天你們去食堂吃飯了嗎?”
祁峰衡搖頭:“李嬸昨天準備了飯菜,我們在李嬸家吃的。”
沈依依戒備在周圍,側耳聽着兩人談話。
薛紳點頭表示知曉,他糾結的說道:“食堂的免費飯菜可能有問題,我這邊建議大家還是賺詭币去購買飯菜吃。”
“你們那邊有發現?何洛洛出事了?”
:“沒什麽發現,何洛洛狀态目前還可以,那個藥還是有用的。”薛紳道。
祁峰衡狐疑地看着薛紳,可是對面的人表現的太正常了,眼看問不出什麽:“沒事就行。”
【别墅區】
昨晚的晚餐異常和諧,算得上是黎珩這兩年來吃的最省心的一頓飯,姐姐目前狀态還算正常,弟弟也沒有那麽犯渾,新來的小朋友凜陌也有安靜吃飯,就是有點挑食,在黎澄企圖用勺子喂小朋友喝雞湯的時候,小朋友撂下筷子,直接離開餐桌了。
擔心小朋友沒有吃飽,黎澄還在睡前給小家夥送了牛奶去房間,結果發現姐姐早就準備好了香香的巧克力奶……
和諧的時間僅限晚餐了,睡前黎澄非要賴在凜陌房間,就這樣一大一小加上一個黎珩三個人僵持到了淩晨四點,天都快亮的時候,黎澄終于恢複了點神志,生怕小朋友熬壞了,不甘心的離開了客房。
看着小朋友就着冰冷的牛奶吃了藥才睡下的可憐樣子,黎珩隻覺得更加對不起無辜被弟弟纏上的凜陌,氣的他剛關上凜陌的房門,就一腳踹在蹲在凜陌房間門外地上的弟弟:“滾犢子,别在這裏礙眼!”
凜陌不在黎澄的視線範圍内,黎澄也清醒多了,他沉默的思考,自己好歹也是繼承人之一,名下還有好幾家醫院和公益基金,還是神血的擁有者……除了腦子偶爾犯渾,自己什麽時候不是堂堂正正的詭異了,爲什麽就這麽不受自家大哥待見?
幾乎一夜未睡的黎珩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他改變計劃了!他要把這個腦子有病的弟弟也帶走!必須帶走!再這樣下去,小朋友肯定會被這家夥熬穿了的。
天還沒亮,黎珩就拎着自己的行李,還有被鐵鏈打包好的弟弟去了車庫,在黎澄不甘心的陰郁眼神中(嘴被堵的死死的,無處發聲中。),黎珩痛快地把弟弟塞進了後備箱,一輛黑色的suv消失在黎明出現的方向,光也一點點爬上了屋檐,輕輕喚醒角落裏那些不太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