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自己可憐兮兮的淚水:“嗚嗚嗚,它是故意叫耗子們過來的的,它剛剛當着那些耗子的面薅我頭發,嗚嗚嗚,你看我的頭,我是不是秃了,嗚嗚嗚~”
沈依依看到被綁起來的耗子裏,有一隻大灰耗子爪子裏拽着的一撮粉色毛毛,有一絲無法理解:“現在耗子的審美都跟你一樣難以理解了嗎?非得喜歡這一頭粉毛?”
何洛洛哭的更慘了,粉毛怎麽了,粉毛也沒得罪你啊,憑啥粉毛要被耗子薅頭頂,嗚嗚嗚~
emmm沈依依絞盡腦汁:“你看,這一群耗子裏隻有兩隻灰色的,也許它隻是想證明自己的毛并不是特殊的嘞。”
何洛洛哭聲一頓,然後反應過來,再次嚎啕大哭:“嗚嗚嗚,姐你也笑我,嗚嗚嗚是我想變成粉毛的嗎?還不是萬惡的隊長自己輸了,他不樂意就自己是個藍毛才把我騙過去染的,嗚嗚嗚嗚我不活了,耗子欺負我,你也笑我,嗚嗚嗚~嗝~嗚嗚嗚~”
沈依依實在安慰不了,直女無法理解孩子怎麽這麽會哭,她拉着哭的直打嗝的何洛洛去找曹姨要鐵絲網兜裝耗子。
曹姨聽到何洛洛嚎啕大哭,還以爲是因爲老鼠把菜偷走了才讓孩子如此傷心,結果等兩人走近,曹姨都愣住了,好家夥!這是把老鼠窩端了?
沈依依身上倒還好,何洛洛那一身圍裙被老鼠啃沒了半截,白色的破洞褲還能看到孩子白皙的小腿,少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頭上的帽子破了一個大洞,漏出了一撮參差不齊的粉色頭發
:“這是咋了?怎麽突然竄出來這麽多耗子?這孩兒沒事吧。”曹姨着急的問道
何洛洛“嗚嗚嗚嗚~嗝兒~嗚嗚嗚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沈依依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沒事,就是被耗子薅了頭發。”
曹姨愣住了“啊?”
她每個字都聽得懂,怎麽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現在年輕人的表達怎麽都這麽奇怪?
曹姨還沒反應過來,門卻被打開了:“吵什麽,在外面就聽到你們這裏在吵了!”夏叔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先傳來了。
等到夏叔看清楚裏面的情況,整個人也愣住了:“你們這是捅了耗子窩了?”
沈依依重新詳細解釋:“這群耗子可能看我弟弟的頭發顔色少見,一看到我弟就往他身上撲,這不就碰巧被我們抓住了。”她手上還提着六隻吱哇亂叫的耗子,耗子給的背景音更加貼切的證明了她的說法。
老夏看了看曹姨,曹姨一下子就知道老夏的尿性:“這兩孩兒挺棒的,你看這菜都洗的差不多了,我一個人可幹不了這麽多活,這兩小孩兒還逮住了那麽多耗子,還有兩灰耗子呢,這兩玩意兒可不好抓。”
老夏這才上前檢查工作,發現确實和曹姨說的一樣:“是不錯。”說罷從旁邊重新取出了一個鐵皮網兜,把另外六隻老鼠裝起來了。
兩兜老鼠沉甸甸的,老夏心裏卻開心極了,這東西可是大補啊,平時想要都抓不到,又看到哭的慘兮兮的何洛洛,老夏難得心軟的做了一回人。
他拍了拍何洛洛抽哒哒的肩膀:“辛苦你們了,今天你們就提前下班回去休息吧,想吃什麽和曹姨說,讓曹姨給你們打包大份的帶回去吃,這是你們的工資。”夏叔摸出了自己的老式錢包夾子,夾子裏還有一張全家福,裏面的三人笑得燦爛又幸福。
老夏從錢包夾子裏抽出了六百詭币給何洛洛。
:“叔,太多了,我們沒有錢能找你,要不您從我們明天的工資裏扣吧。”沈依依說道。
夏叔笑道,頭一回看到這麽實誠的兩孩子,他也樂得做好人:“你弟弟這一身也是因爲抓耗子破的,就當叔給他賠褲子的錢,他這手藝是個難得,幫了食堂大忙,明天要是還能抓住耗子,叔還給你們獎金。”說罷提着兩兜子耗子哼着曲兒離開了
何洛洛抽哒哒的把錢塞給了沈依依,沈依依貼身放好:“曹姨,還有兩袋菜,我們幫你一起洗好再回去。”
曹姨聽到何洛洛一邊哭一邊說這話,對這孩子就更喜歡了:“哎呦,真是個好孩子,想吃啥,姨去前面給你裝。”
沈依依笑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姨我們不挑食,幹淨就成,我弟又能吃又腸胃不好,昨天吃得多了下午肚子疼,吃了夏姨那邊買的藥才好些。”
曹姨馬上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她一副交給我沒問題的拍拍胸脯:“姨保證給你辦好,等着哈,姨給你們打包多多的。”說罷便去了廚房。
沈依依帶着可憐兮兮的何洛洛麻利的把兩大袋土豆洗幹淨然後打皮,兩人速度又快又麻利,等曹姨打包完兩大袋夥食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削好了一大袋的土豆。
削好的土豆放在水裏防止氧化,一個個金燦燦的好看極了,曹姨看到兩個孩子幹活那麽實誠,更開心了:“那麽速度,有你們幫忙真是太好了,姨給你們打包的飯菜,快回去吧,剩下的交給姨就成了。”
沈依依接過份量很足的飯菜:“姨,這是不是有些多了?”
曹姨悄咪咪對沈依依說:“姨昨天看到你們了,跟你一起的還有兩人吧,帶回去一起吃,都是幹淨的好東西,沒問題的。”
沈依依頓時感動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隻能一個勁的說謝謝。
曹姨笑道:“前面的李廚子知道你們抓耗子的事兒了,李廚子說以後抓到灰耗子的話給他留一隻,他想帶回去給他家老貓子,以後的菜都可以留一些給你們帶回去。”
沈依依更感動了,按着還在抽哒哒的何洛洛給曹姨鞠了一躬:“謝謝曹姨。”
曹姨看到兩實誠孩子這麽有禮貌,更開心了:“快回去吧,都餓一個早上了,快回去墊吧墊吧,有錢了就别再餓着自己了,姨明天等你們哈。”
早上兩人的肚子輪流打雷,現在被曹姨一提,兩人都羞紅了臉。
“曹姨再見。”兩人跟曹姨道别後,去更衣室換下衣服以後出了食堂,第一天上班才上到12:00就提早下班的兩人也是走了狗屎運了。
出了食堂的沈依依看到隔壁小賣部正在躺椅上休息的小賣部老爺爺,跟抽哒哒的何洛洛使了個眼色。
何洛洛馬上會意,小步走到老爺爺旁邊,眼睛紅撲撲的問道:“爺爺,您這兒有賣糖嗎?”
老頭一眼就認出這是昨天牽走瞎眼小孩兒的那個少年,看到少年一身破破爛爛,頭發淩亂的模樣,饒是經曆風霜的老爺爺也是需要反應一下的:“小孩兒,你咋了?”
何洛洛被莫名其妙的關心給暖了一下,眼淚沒收住,唰的一下又掉下來了,可把老爺子給吓壞了,老爺爺顫巍巍的手拿了一小把試吃的糖果塞給何洛洛:“娃,不哭哈,有事兒跟大爺說。”這娃可不是爺爺惹哭的,可别碰瓷老爺子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