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13樓啊!女鬼竟然匍匐在窗外,染着紅色甲油的手指死死扒住窗台,豔麗的指甲和那一身紅裙交織着,泛着詭異的光!
薛紳的後背“噌”地貼緊了冰冷的牆壁,喉嚨裏像堵了團濕棉,連驚呼都卡在胸腔裏,那卡在身體裏的驚呼和跳動的心髒在胸膛裏一起發出刺耳的轟鳴!
“撲通!撲通!”心髒狂舞,薛紳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刺進肉裏,努力讓自己保持着清醒!
進來之前也沒說這是個靈異本啊啊啊啊啊!
早說是個靈異本,薛紳打死都不會進來!誰能想到堂堂二區官方公會副會長薛紳,二區赫赫有名的繪符師!
居然怕鬼!
【薛紳直播間】
“啊啊啊啊啊,媽媽,吓得我手裏的泡面直接飛出去了,我爸頂着一頭泡面問我是不是想挨揍!嗚嗚嗚嗚嗚……”
“别說,你還真别說,咱們副隊每次見到鬼都是一副心髒病發的樣子,看着真耐人尋味啊!”
“喜歡!愛看!多來點!!!”
“哈哈哈哈,你也沒放過他,誰還記得上個靈異本,隊長把他踹下萬人坑,咱們手無縛雞之力的副隊長竟然被吓得學會了徒手攀岩,硬生生爬了回來!”
“哈哈哈哈哈,你别說,你真别說,咱們薛哥還是很有運動天賦的!”
“每逢副本,我薛哥必遇鬼!哈哈哈哈哈,女鬼姐姐請繼續,這種劇情咱們百看不厭!哈哈哈哈!”
“嗚嗚嗚,就我一個人發現每次找上薛哥的都是女鬼嘛?”[機智emoji]
“樓上的,憑什麽大家都隻能發文字,你能發圖???”
[疑惑emoji]
“哦~氪金大佬,那沒事了,您請~”
“天呐,這女鬼臂力真好,我記得這是十三樓吧!這臂力,不來我們巨力公會真可惜!”
“???”
“女鬼:我請問呢?”
……
薛紳看不到直播間的彈幕,他隻能看着13樓窗外的女鬼,染着紅甲的手指深深摳進窗台縫隙,指甲縫裏還沾着不知是灰還是别的深色碎屑。
紅裙被高空風灌得獵獵作響,每晃一下,都像在他眼皮上狠狠刮了道紅痕,她就像從雲層裏墜下來的血色影子,死死釘在窗外盯着他。
還好薛紳這兩日比較警惕,回房間那是鎖門又鎖窗,生怕房間裏混進一些不該進的東西,這才沒有讓女鬼把窗戶扒拉開!
薛紳看着窗外的她,窗外的她也看着薛紳,房間裏的薛紳蒼白着臉,心裏卻不停嘀咕着:她這麽挂在這裏,不累嗎?
窗外的風突然停了半秒,女鬼染着紅甲的手指先頓了頓,接着便用指節輕輕叩在窗玻璃上。
“笃、笃、笃”,節奏慢得像在數着什麽,紅甲蹭過玻璃時,留下幾道淡紅的印子,像沒擦幹淨的血痕。
她沒加快速度,每一下叩擊都隔着片刻的空當,那聲音透過玻璃傳進來,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竟像敲在薛紳的心跳上!
更讓人發毛的是,敲到第三下時,她突然翹起紅指甲,用指尖刮了下玻璃,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像在寫什麽,又像在引誘他靠近去看。
薛紳盯着那不斷被紅甲叩擊的玻璃,指節攥得發白,心裏的祈禱幾乎要蹦出喉嚨:“大爺當初選的這破玻璃可得撐住!”
每一聲“笃”響都像在敲玻璃的筋骨,他甚至錯覺看見玻璃邊緣晃了晃,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料——真要碎了,他這13樓“蹦極”的戲碼,怕不是連喊救命的工夫都沒有!
女鬼劃拉玻璃的動作突然停住,染着紅甲的手懸在玻璃前。
她那張面白如紙的臉微微側了側,深陷的眼窩裏,兩團渾濁的白目像是在努力聚焦,原本緊繃的下颌線松了松,竟透出幾分孩童般的無措——像是沒料到,這人不僅沒像她預想中那樣湊過來,反而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風卷着她的紅裙晃了晃,她甚至往前微傾了些身子,白得透明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玻璃,那模樣不似之前的詭異,倒多了絲沒摸清薛紳爲何不過來的茫然。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
原本被廢舊符紙包裹成的“黃球”突然開始顫動,它在桌面上“咕噜”亂撞,撞向墨水瓶時,瓶身猛地倒下,沒開封的墨水雖沒灑出來,卻順着桌沿滾了半圈,堪堪懸在桌邊。
薛紳眼疾手快的把桌上的材料和畫好的一疊符紙揣進自己兜裏,然後退開幾步,看着那黃色的球在桌上發瘋似的亂轉!
他的目光死死鎖着那團瘋轉的黃球,還時不時分神留意窗外正在發呆的女鬼。
“黃球”像是被什麽東西拽着,滾過的地方竟留下淡淡的黑印,像無形的墨汁在桌面洇開,最後繞着桌面轉了兩圈,“咚”地撞在硯台上,才算暫時停住。
黃球剛停穩沒兩秒,原本緊密的符紙變得松散起來,它的中間突然“咔”地裂了道縫,細碎的黃紙簌簌往下掉。
緊接着,裏面的東西竟自己鼓了鼓,那枚被包裹着的紅色甲片在裏面撞,一下、兩下,撞得“黃球”裂痕越來越大,露出裏面泛着紅光的指甲!
那指甲“撲通”一下飛進硯台的紅墨裏,瞬間被濃稠的紅墨裹住,甲面原本鮮亮的紅與墨色混在一起,竟透出幾分像血凝固的暗沉。
它在墨汁裏浮浮沉沉轉了兩圈,紅甲邊緣勾着墨絲,慢慢往下沉,最後隻剩小半截甲尖露在墨面,随着硯台輕微的晃動,輕輕蹭着硯台内壁,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像在墨裏畫了道細碎的痕。
薛紳迷茫的看着指甲在硯台裏不斷劃動,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這指甲是在寫什麽!
薛紳默默的拿了兩隻毛筆,把毛筆當筷子用,将甲片夾到桌上那張已經廢了的符紙上。
指甲劃拉紙片發出“沙沙”的動靜,它似乎真的在寫一些什麽,墨痕歪歪扭扭,還因爲用力不均勻,紅色的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又接着往旁邊劃,這次的痕迹更亂,像小孩子胡亂畫的短線,最後停在紙邊,紅甲尖還在微微顫着,最後費力的倒在了桌上。
窗外的女鬼好像感受到了什麽,猛地轉過頭,然後飛快的松手落了下去!
薛紳急忙走向窗邊,想查看發生了什麽!
等他剛靠近窗戶的瞬間,紅衣女鬼猛地竄出頭露出一個誇張的笑臉,吓得薛紳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然後她又重新落下去了,她的身影如同一團紅霧越來越稀薄,然後消失在昏黃的路燈之下!
薛紳聽到桌上有什麽動靜,反應迅速的丢出一張符紙鎮壓了桌上想要逃走的紅甲,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心跳,緩緩起身去查看女鬼留下的“鬼畫符”。
很好!
薛紳看着亂七八糟的紅色線條,看不懂!
他癱坐在椅子上,無奈的看着房間,深深歎了一口氣,今晚注定是失眠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