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晨曦泛上紅暈,床上的人還貪戀着溫暖的懷抱遲遲不願意醒來,直到懷裏的溫度越來越高,張簡才猛地驚醒!
他昨晚做了什麽!
他摸了摸弟弟的腦袋,有一些發燙,是發燒了,他連忙起身去拿退燒藥。
客廳的茶幾上散落着的零食袋子,倒在地上的酒杯酒瓶,還有灑出些許的打濕了沙發邊的水漬,零落的衣物交疊在沙發靠背上無不宣誓着昨晚的荒毯,好在母親還沒有回來。
趁着燒水的時間,張簡迅速收拾完了客廳的殘局,再次返回房間的時候,星星已經醒了,他迷茫的坐在床上,頭暈乎乎的。
昨晚發生了什麽?
張簡将溫水遞到他的面前:“星星,你發燒了,先吃藥。”
張頌文乖巧的喝水吃藥,然後聽話的躺下繼續睡覺,宿醉帶來的眩暈與惡心像潮水般反複湧來,他眼皮重得像挂了鉛,剛躺下便被濃重的疲憊裹住,意識模糊間,隻記得張簡手心覆在他額頭時,那一點微涼的溫度。
張簡歎了口氣,星星到現在都沒有發現自己不對勁嗎?
他拿了溫熱的毛巾幫弟弟擦拭了一下汗津津的身子,睡的舒服的時候被人不停翻弄讓星星不舒服的哼唧了兩聲,張簡不由得好笑,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張簡輕手輕腳帶上門,轉身去廚房熬粥,廚房的砂鍋咕嘟冒起白汽,他把提前泡好的小米倒進鍋裏,小火慢慢熬着。
每隔十分鍾,就會放輕腳步走到房門口聽一聽,确認裏面隻有均勻的呼吸聲,才又折回廚房。
等粥熬得濃稠,他盛了小半碗晾着,剛要擡手擦額角的汗,就聽見房間裏傳來細微的響動。
“星星?醒了嗎?”他敲了敲門,推門進去時,看見少年正撐着胳膊坐起來,眼神還有些發怔。
張簡把粥碗遞過去,聲音放得柔:“先喝點粥墊墊,胃裏能舒服點。”
星星沒說話,接過碗的手指還帶着點燙意,小口喝粥時,耳尖悄悄紅了——他隐約記起,昨晚自己暈暈乎乎間,好像抱着張簡的胳膊說了好多胡話,可再後面發生了什麽,張頌文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他還沒說什麽就聽到張簡說道:“是哥哥不對,哥哥不該拿酒回來的。”
星星捏着粥碗的手指猛地一緊,瓷沿硌得指節泛白。他擡眼時,睫毛還沾着點沒散盡的水汽,聲音啞得像蒙了層砂紙:“不是哥哥的錯……是我自己要喝的。”
話剛說完,鼻尖就有點發酸。昨晚他盯着酒瓶看時,是他自己心裏堵得慌,一杯接一杯灌下去,最後連怎麽躺到床上的都記不清。
張簡見他眼眶泛紅,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指尖避開還帶着薄熱的額頭:“下次你要是悶,咱們去樓下散步,别拿酒折騰自己。”這話像塊溫軟的糖,落進星星心裏,讓他喉間發緊,隻能把頭埋進粥碗上方的熱氣裏,輕輕“嗯”了一聲。
星星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張簡收了碗:“星星再睡會吧,哥哥出門一趟。”
少年沒有力氣思考了,他隻覺得很疲憊,仿佛昨晚沒有經曆宿醉而是被哥哥拉着跑了半馬一般的疲憊,他慢吞吞挪回被窩裏蜷成一團。
後背碰到枕頭時,肩胛骨傳來一陣輕微的酸痛,他皺着眉蹭了蹭枕頭,腦子裏像塞了團揉亂的棉絮——隻零碎記得暖黃的燈光、玻璃杯碰撞的脆響,還有……一雙輕輕扶着他後腰的手,掌心帶着讓人安心的溫度。
他翻了個身盯着天花闆,試圖把片段拼起來,可越想頭越沉,連帶着太陽穴都突突跳。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在被子上投出細細的光帶,他盯着那道光發了會兒呆,眼皮又開始打架,昏昏沉沉間,倒先想起張簡剛才熬的粥,米香混着淡淡的姜絲味,暖得胃裏特别舒服。
有哥哥在的日子真好,星星好幸福啊!
張簡洗了碗,又輕輕打開弟弟的房門,确認他已經睡熟了,才回到隔壁去洗澡換衣服。
對面的租客很安靜,張簡還是很滿意他的識趣,他的書房裏就像獨立的衛生間,熱水帶來的霧氣充斥着整間浴室,他一遍又一遍的沖洗着,直到皮膚泛紅,整個人無力的站在淋浴器下,任由熱水沖刷着軀體。
浴室的鏡子倒映着他白皙的皮膚,那本該光滑的背後如今卻多了幾道紅痕……
浴室的角落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但是浴室裏的霧氣太過于濃厚,它看不清四周“砰”的一聲撞在了淋浴區的玻璃門上。
張簡輕輕把它抱起來,揉了揉它不會痛的腦袋:“不怕不怕~”
那東西一點都不喜歡張簡的觸碰,小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張簡的臉上,但是它的力氣太小了,甚至都沒有在張簡臉上留下印子。
然後那東西瞬間從他手裏消失了,失去懷裏冰冷物體的張簡隻能愣愣的保持住剛剛抱住那東西的姿勢。
張簡虛空的蹭了蹭懷裏早就不存在的東西,喃喃的念叨着:“快回去吧,還不是時候,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模糊的鏡子印出他一反常态的兇狠眼神,張簡盯着鏡子裏的自己,嘲諷意味十足的看着鏡子裏面目猙獰的自己:“再等等,馬上就要結束了!”
【社區服務中心】
趙醫生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心态崩了!
他一如往常的打開診室時,原本應該在注射室那邊的玻璃門不知爲何靠在了大門後面,随着他開門的動作,門“嘩啦”一聲砸碎了一地,腳腕差點被地上濺起來的玻璃渣子劃破。
他盯着空蕩蕩的藥櫃——連最底層備用的生理鹽水都沒剩下,牆角本該挂着的血壓計隻剩根斷了的電源線,而注射室那扇玻璃門的屍體躺在地上。
“這到底是誰幹的!”他攥着門框的手指泛白,昨天臨走前明明鎖好了門窗,确保沒有人能從外面進來的!怎麽一夜之間,自己像寶貝一樣護着的藥房,會變成這副遭了劫的模樣?
聽到動靜過來查看情況夏姨也愣住了,昨晚最後一個關門的就是夏姨,她确定自己把門關嚴實了的!
看着趙醫生已經在暴怒邊緣的夏姨連忙去找了華主任。
華陽人才剛走進【社區服務中心】就被夏姨叫走了,看到空空如也的醫務室,華陽也愣了一下:“這是怎麽了?有人搶劫醫務室了?”
趙醫生看到華陽來了,整個人瞬間崩潰:“華主任,你可算來了,你得爲我做主啊,我醫務室被人偷了!太過分了!”
華陽剛皺起眉走近,鞋尖就踢到了一塊沒清理的玻璃渣,他停在門口不動了:“門窗都被破壞了?丢了哪些關鍵東西?”
話剛落就看到趙醫生苦哈哈的蹲在地上重複着:“沒了,都沒了,就給我留了一根電線,注射室都給我拆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