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卻沒高興一秒,陳希接下來的動作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拿着你的東西,給我滾。”陳希将包袱丢在陳情面前。
“哥。”陳情錯愕,難以置信的望着陳希。
“别叫我哥,你現在不是我妹妹。”陳希冷漠的說道。
“哥,你真要和我斷絕關系嗎?”陳情問道,臉色慘白。
“對,徹底斷了。”陳希重新關上院門,插上門闩。
“哥,爸媽看到我們這樣,他們會死不瞑目的。”陳情将犧牲的父母搬出來,隻求陳希能回心轉意。
江家真的很窮,如果沒有娘家貼補,她在江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找孔知青借錢,江旺财傷了腿,他們根本走不遠,江家幫他們在公社租了一間屋子,隻要陳希找她,輕而易舉就能找到。
讓她意外的是,她和江旺财私奔,陳希居然沒大發雷霆,也沒找她,試圖阻止她。
“你和江旺财私奔,他們就死不瞑目了。”陳希怼回去,想把父母死不瞑目的責任推到她身上,陳情求個心安,白日做夢。
死不瞑目可不隻有她的父母,還有原主。
見搬出父母都無濟于事,陳情卑劣的打起陳語的主意。“哥,小語呢?你和我斷絕關系,小語同意嗎?小語習慣我的照顧,你不讓我回家,怎麽和小語解釋?”
“不需要解釋,實話實說就行了。”陳希隔着院門對陳情說道,陳情肯定是受了誰的挑唆,以她對陳情的了解,将陳情逼到絕境,陳情不會垂死掙紮,硬氣扛着包袱就走。
陳情遲遲沒說她回家的目的,如果是受江家人挑唆,無非就是拿家裏的東西去貼補江家,若是另有其人,事情就沒那麽單純。
陳情咬牙,試探性的問道:“怎麽實話實說。”
“說你爲了追逐愛情,抛棄了親情,言簡意赅就是,你不要我們了。”陳希說完,又隔着院門問向陳情。“我可以添油加醋?”
陳情無語凝噎,聽到陳希離去的腳步聲,陳情說話不經過腦子。“哥,你這麽說是故意誤導小語,欺負小語傻……”
“傻”字一出口,陳情就聽到砰一聲,什麽東西砸中院門的聲音,院門都動了動,陳情後怕極了,幸虧有院門擋住,否則她就遭殃了。
阿婆站在自家院子裏,看到這一幕,她默默地轉身進屋,不摻和他們兄妹之間的事。
血緣至親之間的矛盾,今天決裂,明天就能和好如初。
事已至此,陳情隻能扛着包袱頂着大太陽離開,又餓又渴,她連水都沒喝一口,哥對她真夠狠心的。
村口,樹下,陳雲和杵着拐杖的江旺财一臉焦急的等候,陳雲手裏拿着芋頭葉,不停的給自己扇風。
“陳情回家那麽久了,也不知道成事沒。”陳雲滿臉焦慮。
“表姐,你放心,沒有小情辦不成的事。”江旺财沾沾自喜的說道,每次他家缺什麽,讓陳情回家去拿什麽,陳情都沒讓他失望過。
這次慫恿陳情和他私奔,陳情也爽快的同意,他都有心裏準備,承受陳希的暴擊,結果陳希根本不來找陳情,這讓他和家人很是震驚。
陳雲斜睨一眼江旺财,眼底掠過一抹鄙夷,以前江家是陳家的仆役,江家沒一個有出息的人,這個江旺财,要才沒才,要貌沒貌,窮得叮當響,真不知道陳情怎麽會看上江旺财。
不過,陳情嫁得越差,她反而越高興,希望陳情嫁的人,也隻有八姑婆和陳希。
“這件事沒那麽好辦成。”陳雲潑冷水。
“你辦不成,不代替我家小情辦不成。”江旺财得意洋洋的說道。
陳雲也不生氣,陳希太能忽悠,她不是陳希的對手,如果陳情能辦成,也是衆望所歸。
陳雲擔憂的是,陳希畢竟是陳情的胞兄,陳情沒說服陳希,反而被陳希說服倒戈,她在陳情身上下的功夫就白費了。
“事成之後,你和陳情準備怎麽樣答謝我?”陳雲問道。
江旺财心想,怎麽樣答謝?當然是一腳将陳雲踹飛。
江旺财嘴上卻說:“必定重謝。”
陳雲不傻,江旺财口中的重謝,她并沒當真,她也不擔心他們過河拆橋,她也防着他們,沒将她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說了一些,隐瞞了一些,稍微修改了一些,這次算是試探,如果陳情沒讓她失望,她就重用陳情,如果陳情讓她失望,或是過河拆橋,她就放棄陳情這顆棋子。
母親不缺錢,有耐心等待,她也不是揭不開鍋了,她隻是想将東西弄到手,由她藏起來,隻有緊握在自己手中的寶貝才屬于自己。
“重謝倒也不必,我男人是糖廠的主任,我也在糖廠上班,我們不缺那口吃的,我會幫你們,是看在陳情是我表妹的份上,她的日子過得苦,我看着也心疼,想要幫她一把。”陳雲正義凜然的說道。
江旺财心裏冷笑,無利不起早,他不信陳雲會如此好心。
陳情嫁進他們江家,日子過得苦,那是陳情自願的,他們江家是窮,但是他們窮得理直氣壯。
“謝謝表姐。”江旺财虛僞道。
陳雲岔開話題,問道:“對了,你和小情什麽時候辦喜酒?”
辦喜酒?他們連結婚證都沒領,辦什麽喜酒?江家沒想過辦喜酒,如果陳希肯掏腰包給他們辦喜酒,他們就辦,陳希不肯掏腰包,他們就不辦。
“有錢就辦。”江旺财回答得也現實。
陳雲翻了個白眼,看江家的條件,等到有錢,隻怕黃花菜都要涼了。
“辦喜酒的時候,記得請我們。”陳雲說道。
“當然,必定的。”江旺财巴結道。
“彩禮呢?你們江家準備了什麽彩禮?”陳雲又問道。
彩禮?準備什麽彩禮?
彩禮沒有,他還指望陳希給陳情準備陪嫁。
“絕對豐厚。”江旺财糊弄道。
“比如?”陳雲追問,她就是想羞辱江旺财,豈能輕易讓他蒙混過關。
“三轉一響,禮金就給一百。”江旺财張口就來,吹牛誰不會。
陳雲愣了愣,打量着江旺财,很想問他,你們江家能湊出十塊錢嗎?還三轉一響,禮金一百,真是說話不怕閃到舌頭。
陳雲結婚的時候,沒有三轉一響,隻給了禮金,禮金隻有五十。
江旺财這是想和她攀比,真是可笑,她男人可是糖廠的主任,江旺财是個什麽東西,如果不是陳情瞎眼看上他,他這輩子能娶到媳婦兒,都是他們江家祖墳冒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