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女孩下樓不到三分鍾。
秦父喝掉杯中的最後一口酒，扶桌起身。
“我去看看夢夢和琳琳，天黑了，擔心拐騙小孩的。”
現今54歲的秦父，三年前就退休了。
兒子秦硯書有出息，早早享上了兒子的福。
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三年，養起了油肚。
這會兒挺着懷胎六月的肚子，朝衛生間走去。
他的手機還在餐桌上。
響鈴鬧了起來。
秦母瞥了眼，來電顯示“琪琪”。
老臉一黑。
胖指頭戳屏幕，開聲即怒：【哪個找我老公？】
【哦，是我，老劉頭，老秦下來了嗎？】
老劉頭？
秦母從耳朵上摘下手機，看看來電顯示。
沒錯啊，是“琪琪”，小妖精的名字。
秦父上完廁所襯衣掉半截在皮帶外面沖過來，奪走手機。
秦母很生氣，“琪琪是哪個？”
雙方都知道對方很閑，從早閑到晚，躺得流油。
秦硯書是個孝子，每月給他們5000塊零花錢。
又閑，又有錢在身上。
秦母處處提防小妖精盯上她老公的錢包。
秦父嬉皮笑臉解釋，“下象棋的老劉，男人。”
秦母冷哼，“明明是要去下棋，怎好意思說擔心兩個孫女在外不安全。”
餐桌上一下少掉三個人。
都是秦母所認爲的“家人”。
她的家人走了。
時婉他們是與她無關、賴在她家讨好他們的人。
不想再吃飯，她站了起來。
“你們慢慢吃，我去接一下霜霜，她快到了。”
秦霜是秦硯書的二姐，夢夢和琳琳的媽媽。
秦霜平時爲人一副笑臉。
時婉就以爲她今晚過來是特意看盛世和盛安。
孩子滿2歲生日，一般講禮節的長輩會表達一下祝賀。
就沒多說什麽，微笑着目送秦母出門。
餐桌對面的人這就走光了。
盛世和盛安與空蕩蕩的餐椅相對。
盛安怯生生開口，“麻麻，爺爺奶奶大姐二姐不要我們了嗎？”
“沒有，他們很愛安安的。”時婉試着夾一點肉喂女兒，轉移她的注意力。
小粉團子嘟嘟嘴，“他們沒給我唱生日歌就走啦。”
“沒事，他們待會兒回來吃蛋糕一樣的，都是對你的祝福。”
保育員趙奕傑塞滿肉的臉露出扭曲的憂慮，“時醫生，今晚咋啦？”
青姑反手塞一隻雞腿在趙奕傑嘴裏。
“不會說話就堵起來吧！”
“你今晚才看到有問題啊？”
“難道不是自兩個月前，我家婉婉掙得的血汗錢付完别墅尾款之後，秦狼心狗肺一家就對我們甩臉子，巴不得我們兩手空空滾出去嗎？”
“姑姑！”
時婉搖搖頭。
趙奕傑雖說幫她照顧孩子兩年，熟絡了，但畢竟是外人，交談不宜涉及深層隐私。
再者兩個寶寶在場。
給孩子們留一片淨土，是家長的基本責任。
時青氣鼓鼓的，悶頭吃東西洩憤。
一口一塊肉，可勁兒往嘴裏塞。
時婉摸摸看發呆的兩個孩子，柔聲安撫。
“今晚是家庭生日宴，簡單慶祝一下。”
“下周三，媽媽再給你們過一次農曆生日。”
“到時媽媽去酒店包席爲你們慶祝，叫上張老師，再請幾個你們的好夥伴，熱熱鬧鬧一起玩，好嗎？”
“好！”
啪啪啪！
盛安鼓掌，搖晃小腦袋，卷卷的小頭發飛起來。
盛世嘴角勾起，嬰兒肥小圓俊臉浮現笑容。
看着他，時婉像是看到了某個人小時候的模樣。
眼眶不由發熱。
自己怎麽過都無所謂，經曆冷落和不公，也不放在心上。
爺爺從小就教導她——你遇到的人情冷暖，不過是世間百态，與人相處感覺不舒服，正常。
這世上，除了愛你的人，沒有誰會給你提供你需要的情緒價值。
而從她肚子裏出來的骨肉，受了委屈，就不一樣。
盛世，他原本是豪門嫡長子，身份尊貴，集萬千優渥于一身的。
讓他受委屈，時婉很心疼，覺得對不起他。
不過，她沒時間悲傷。
思緒很快拉回來。
張羅着拆蛋糕包裝盒。
關燈。
一手扶一個孩子點蠟燭。
溫暖的燭光照亮孩子們的小臉，她在溫暖之中帶頭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
青姑跳下餐椅，靈活像孫悟空落在花果山的猴，伴着歌聲打拳給孩子們看。
她的五短身材滑稽喜慶。
另一滑稽喜慶分子趙奕傑，摩拳擦掌跟上。他沖進“拳場”，扭屁股扭腰熱舞。
現場燃爆。
兩個寶寶逗得咯咯咯笑。
時婉也笑了。
節目表演進入尾聲，她趁熱拿出禮物。
青姑見狀咚咚咚沖上三樓房間，抱來巨大的奧特曼和巨大的熊貓花花。
趙奕傑見狀沖進一樓保姆間，抱來芭比公主禮盒和小王子全套彩繪圖書。
盛世和盛安都很開心。
睡覺的時候，安安說：“麻麻，我有三份禮物哦。”
時婉笑着，“恭喜寶寶，大家都愛你，你生活在有愛的家庭，真幸福。”
“麻麻，我要和花花一起睡覺覺。”
“好。”時婉把大熊貓抱起來放到枕頭邊，盛安拿小胳膊摟住花花的小短腿。
兩隻圓團子雪白，可愛到爆炸。
盛世說：“媽媽，下周生日會你不用操心，我來接待客人。”
“好。”時婉撫摸兒子的小臉，熱淚盈眶。
兩個孩子帶着笑容進入夢鄉，喜悅感寫在他們的小臉上。
他們今天過得很開心，明天有新的盼望和喜悅。
很好。
時婉關了門，下樓，準備洗奶瓶。
客廳的燈不知何時關掉了。
廚房那邊，一束微光從門框穿出來。
隔着玻璃窗，看到秦母在煮東西，秦霜站在她旁邊。
母女倆聊天的聲音傳到外邊來。
秦霜問：“硯書是不是有女人了？今晚娘三個生日，他都沒回來。”
秦母：“不知道呢，問他他又不說。”
“他估計顧及對師傅許下的誓言，不好直接讓時婉看到他變心。”
秦母聲氣一下拔高：“變心太難聽了！不要這樣說你弟弟！”
“是時老頭臨死話沒說清楚，你弟弟根本不知道時婉離了婚，還揣着四個崽。”
“要是早點跟他講時婉上過陸熹城的床，懷着陸熹城的種，硯書哪裏會要她。”
“哼！硯書本碩博連讀8年，本事頂呱呱，長得又好。”
“早點跟他講，他要什麽樣的女人随便找，不可能說出愛時婉，永遠守護她那種話。”
秦霜發出讨好的笑聲。
随即轉移話題緩和氣氛。
“媽，既然弟弟不提私事，你和爸也别提，時婉留在我們家也有用處，這三年，她照顧着夢夢和琳琳，兩個女孩教育得懂事又大方，而且琳琳從二年級數學考60分提升到六年級單元考97分了，時婉教育孩子有耐心又有方法。”
“你看，我二婚生的凱凱也快3歲了，準備上幼兒園。”
“我想明天就把凱凱留在這裏，時婉給我帶三個孩子，我放心。”
“她帶得好，又不用我花錢，你知道的，現在請個住家會教育孩子的保姆，一個月得開五千多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