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點，公路兩旁堆積鏟起來的雪水。
秦硯書的車與一輛幻影并列停在路口。
時婉帶着新的産權證來到丹霞路。
看見與秦硯書共同奮鬥買下的車，朝巷子裏瞟了一眼。
硯安堂診所位于丹霞路18号，小巷子中部。
此時，秦硯書正在吵架。
鋁合金門窗店老闆騎着電動車迎面過來。
驚喜發笑，停下了車。
說了說網上發生的那些事，表示力挺她，話題轉到秦硯書身上。
“診所關門半個多月了，從愛歆書藥業推出市場不買單，林在歆的負面影響擴大，秦硯書就關門避風頭。”
“今早他姐姐天不亮就來打掃衛生。”
“秦博士開門接診，還沒人挂号呢，黃雪莉挺着肚子找來了。”
“這邊正在吵，又來了個富婆，就是前不久網上熱過一陣子那女的，叫什麽我忘了，說是手受了傷。”
“秦博士給她處理好，這女人也和他吵。”
“謝謝劉老闆分享，許久不見，孩子老婆都好嗎？”時婉在診所期間，這人的孩子有啥問題他老婆抓上胳膊笑眯眯的拎過來。
劉老闆咧嘴笑，“好着呢，謝謝時醫生關心。”
“不客氣，路上積雪，外出騎車慢點。”
辭别了鄰居，走過去時，秦硯書一人對戰兩女。
黃雪莉指着他腦門罵，“騙子！渣男！你害了我全家。”
秦硯書冷眼，“說話要過腦子。”
黃雪莉惱怒，“我句句屬實，你騙我家兩套房！騙我賣了所有包包首飾湊錢給你開公司！”
“你家房子哪來的？你的包包首飾又是哪來的？”
黃雪莉語塞，紅着臉重複口頭禅。
“渣男！！”
秦硯書鄙視，“你耍賴的樣子像瘋狗亂咬，房子是我買的，包包首飾也是我買的，銀行卡消費記錄爲證，我拿回我的東西，有什麽問題？”
圍觀街坊議論起來。
“你倆都不是善茬。”
“當初你們風流，造的是時醫生的血汗，買房買包包買首飾花的這些錢，人家時醫生賺來的。”
“就是啊，診所開業第一天我就在場看熱鬧，整整三年，時醫生早上八點到，晚上下班時間不固定，患者太多的時候我七點鍾下來遛狗，她還沒走。”
“時醫生雙休日還要加半天班的，我上高中的孫女周日才有空，發熱感冒啥的領過來正好請得到時醫生，一副中藥下去就好了。”
“挂時醫生号的人淩晨五點鍾排隊，我家店門口經常有落下的塑料凳。”
“以前診所有時醫生支撐，他倆玩得天花亂墜，現在沒了靠山，生意一落千丈，都現了原形，反目成仇互咬。”
現場起了公憤，街坊鄰居你一句我一句，群起圍攻。
黃雪莉紅着臉敵視四周，意外的視線與時婉的臉撞上。
一驚。
迅速畏縮回去。
上手拉秦硯書，“我爸爸心梗住院，手術費要10萬，你想想辦法救他。”
“關我什麽事？”秦硯書冷眼瞪。
黃雪莉暗暗瞟一眼時婉，并不想太丢臉，壓住脾氣說話。
“我家沒錢了。”
秦硯書擺好事不關己态度。
“你家沒錢，沒必要對外透露。”
“秦硯書，我們好歹談過一場，你确定要這麽無情嗎？”
秦硯書推推眼鏡，“你我，臭味相投湊在一起放縱，自甘堕落一場，無感情，何需紀念。”
“你太沒良心了，我還懷着你的孩子。”
冷眼掃過臃腫的肚子。
“沒長心的是你！我一開始就不承認也不想要，是你自己要留下。”
黃雪莉氣得眼珠子血紅。
撲到秦硯書身上，撒嬌的語氣傾訴。
“我弟媳婦回娘家了，侄兒不到一歲，丢給了我媽。”
“我家的房子再不還貸，下個月要被查封，淪爲法拍房。”
“你不管我爸死活、不要我和孩子就算了，但至少……把銀行貸款還上，給我家人留條活路。”
“你知道的，我媽61了，她做點小生意，沒有能力給我們找落腳點，我懷着孕，我侄兒還不會走路，大冬天……”
“走開！”
秦硯書用力甩，黃雪莉被掀到寒風中搖晃。
有人勸道，“小心點兒，她是孕婦。”
秦硯書甩一記冷眼，“先勸她自重！不要糾纏我。”
黃雪莉渾身顫抖，凍僵的淚水糊住發腫的眼睛。
好無情！
以前撲到秦硯書身上撒嬌，他壓倒她，玩不夠。
她枕頭風吹什麽，秦硯書就聽什麽。
全部滿足她。
當初她要追随女神林在歆，秦硯書馬上背棄時婉，陪她去買10部手機，一部水果手機七千多，秦硯書一個晚上就爲她追星花費近八萬。
寵她無底線的。
而現在，她在秦硯書眼裏像一具腐臭的屍。
萬惡。
他避恐不及。
讓時婉看到她跌到地獄裏，臉皮被秦硯書踩着磋磨，黃雪莉想去死了。
肖筱也看到了時婉，但沒放在眼裏。
捧着敷了藥的手，黃雪莉這邊敗退，她扯秦硯書胳膊反擊。
“你害了所有人！因爲你，投資上百億創辦的愛歆書陷入困境，因爲你，雪莉身敗名裂，牽連上全家人，也因爲你，我好好的婚姻毀掉，落得全網非議的下場。”
“虛僞歹毒、騙色騙友、人模鬼樣、幹盡喪盡天良之事的渣子！”
秦硯書厭惡的冷眼直瞪肖筱。
“我向愛歆書提供的藥方，全部納入合作協議的，若有欺騙行爲，愛歆書不得去告我？”
“事情發生這麽久了，你見愛歆書法務部動過我嗎？”
“我的工作步驟合法合理，你跳出來污蔑一通，可見你是個什麽人。”
“婚姻失敗，身敗名裂，全是你自作自受！”
“你！”肖筱變了臉色，“給我等着！”
一個電話打出去。
高聲大氣的跟什麽金融界朋友通話。
聯系上了秦硯書貸款銀行的負責人。
黃雪莉一聽會有人上門催債，吓得拖上臃腫的身體溜走。
秦硯書灰頭土臉鑽進診所。
關上門。
秦霜驚魂未定。
“……半個多月沒營業了，還沒開張呢，又關門。”
垂着頭絞黑棉衣。
這些天秦家舀水不上鍋，秦母連續一周吃素面，臉都腫了。
“媽說銀行催款通知隔三差五發過來，急得日夜不安，房子如果被封了，不知住哪裏。”
“另外……媽還說爸爸那邊可以探監了，也是要……花錢的。”
時婉在診所側門等待，租她二三樓的老闆是開口腔診所的。
對方一行人到下，簽了合同，交完鑰匙。
時婉下樓來。
要交代秦硯書幾句。
就見秦硯書在他診室裏發飙，聽衆是秦霜。
“我不想接診賺錢嗎？你不也看到了，一大早兩個無腦女人來鬧，生意咋做？”
“說真的，好後悔認識黃雪莉，所有的風雨都是她帶來的。”
“不幸因黃雪莉而起。”
“她破壞了我和時婉的未來，也是她，毀了我的人生。”
秦霜哭泣，“3000多萬債務啊！弟弟，你一輩子還不清。”
秦硯書癱在辦公椅上，閉眼揉眉心。
秦霜哭得傷心。
“當初你要是寬容有擔當一點，好好待時婉，娶她，那現在……”
全家人住在别墅裏祥和安樂，日常需要有時婉操持，飯有鍾點工做，衛生有家政公司打掃，秦父秦母玩自己的享受晚年，她女兒琳琳和夢夢也能靠舅舅爬出社會底層。
而且……她二婚的小兒子能得到時婉養育。
當初都計劃好了，小兒子跟盛世和盛安一起上私立雙語幼兒園，赢在起跑線上。
秦硯書哀歎，“如果時光倒流，能回到帶時婉北上那天，我馬上跟她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