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
腦袋裏面“轟”,炸她個血肉模糊。
思緒拉回師父臨終前……
【這是撿到你當日,埋在奶粉裏的金條,上面刻有字,你的生父母,身份不一般。我走了之後,你若孤苦,無依,就去找你的家人。】
重溫師父的遺言。
她被遺棄之時埋在奶粉罐裏的金條,等于能證明她身份的信物。
這根金條,是她弄清身世的憑據。
事關重大。
時婉不敢聲張。
壓住心緒拿出手機,翻到珍藏文件夾找出自己那根金條的照片。
悄悄對比金條上的年份和字号。
——1876
——寶沈記金鋪
她的金條與沈夫人送奶奶的金條不僅所刻印相同,連字體、樣式都一樣。
那不就是……
心底裏爆開一團血肉,火熱傳遍全身,灼灼燃燒着她。
她隔空看向休息區。
剛才沈家人對她的态度,她一點也不在意。
那是發生在不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的事。
她如果讓他們知道,她有沈家祖上黃金鋪打的金條,沈家珍藏的古物她有份,他們對她肯定就不一樣。
看看沈夫人和幾個哥哥姐姐對沈黎的好。
很明顯,他們注重親情,兄弟姐妹之間手足情深。
他們是會疼人的。
時婉蓋上盒子,挨近陸老夫人,軟軟喚她,“奶奶~”
“欸。”老夫人收回跟老閨蜜們聊天的笑顔,轉過頭來看她。
“奶奶,給你。”
還了黃金,時婉嬌笑,“奶奶玩開心些,我去忙了哈。”
“好好好。”陸老夫人今天心情特别好,“去吧去吧~”
時婉直奔休息區。
激動萬分。
氣急心慌的跑到沙發邊,喘着望去。
一怔。
沈家人不在這裏了。
她迅速轉身,擡高腦袋脖子扭這邊,扭那邊,看東,看西……
沒見着她想找的沈夫人。
倒是一個個閃光人物進入她的視野。
眼睛看太多出生于非富即貴之中的人上之人,折射出内心深處的小我。
她不會跳交際舞。
不懂社交。
俊男美女胯頂胯黏在舞池裏搓扭,她腦袋瓜裏四個大字……非禮勿視。
她是這麽的不會。
看着社交男女端個酒杯,妖娆風騷的站那裏眉來眼去扯絲,她想……自己活到下輩子也做不來跟陌生男人調情。
這種場合,她應付不來。
怯了。
想退回北樓去。
心理上在退縮。
可是,腿又不動,眼睛依然在花花世界裏尋覓。
沈家人有可能是她的親屬。
活了24年第一次與自己的疑似親人這麽近。
如果堅持一下,認了親,她就不是孤女了。
看看沈黎所受的寵愛。
如果家人也這樣對她,她就不會再被傷害。
她有了親人,往後若是有人敢欺負她,她的媽媽,她的奶奶,她的大哥二哥,她的姐姐,定将欺她之人撕成碎片。
給自己壯膽的這一會兒,24年來受過的苦翻湧……
曆遍冷暖滄桑,嘗盡疾苦。
她想回歸自己的根。
這又牽扯到一直以來對身世的幻想。
小時候想……父母可能生太多女孩,家庭貧困養不起,從而抛棄她。
師父臨終,給她拿出金條,留下那番遺言,她預想中父母又不一樣了。
今天所發生的事,印證了後來的猜測。
沈家大富大貴,顯然不是多了她這個女兒養不起。
她被遺棄,一定是個意外。
醫院搞錯嬰兒案例新聞上報道過不少。
住家保姆偷走孩子的也很多。
想想沈夫人那張國泰民安臉,慈愛又溫柔,老好老好的人。
時婉就覺得自己出生即被遺棄,不是媽媽的錯。
天底下沒有不疼愛親骨肉的媽媽。
她親身經曆過了,盛世和盛安是她的命,爲了孩子,她可以付出所有。
将心比心。
她完全體會媽媽的不易。
時婉站在那裏左想右想,左看右看。
此事目前隻是懷疑,未定性,不方便找陸凜下來大張旗鼓的支援。
最終還是自己壯起了膽。
提着醫藥箱,挺胸拱起工作牌,穿梭在流光溢彩的宴會廳。
“媽媽,陸夫人邀請我彈琴,我上去啦。”沈黎的聲音突然傳來。
時婉立即停下。
在花花綠綠的人群中,看到了一身珠光旗袍的沈夫人。
頓時心跳加速。
雙手疊起來拎醫藥箱,箱子放在腹部,遮蓋她的緊張。
“沈……夫人!”她走了過去。
“你?”
對方詫異的眼神待她。
似乎想不起她是誰,也像不方便花時間給一個普通小職員。
這時,一位太太挽着帥兒子走過來。
“嗨!沈夫人,好久不見,可想你啦~”
“金夫人,你好。”
金夫人眼波流轉,“這是……沈夫人小女兒啊。”驚喜的笑臉,連聲誇贊,“女大十八變,出落得可真好看,小千金像極了年輕時期的你。”
金夫人的視線将時婉和沈夫人連在一個範圍内。
時婉心跳再加速。
迫切想知道沈夫人怎麽說。
因爲金夫人提到了她像她。
沈夫人卻說:“誤會了。”
沈夫人視線淡淡掃過時婉,瞬移到小舞台上,福臉變換出笑顔,滿面榮光。
“我女兒在台上呢,珊紅邀請她彈一曲。”
金太太望過去,驚喜。
“彈鋼琴的才是小千金啊?難怪不得,特别的優美動聽,小千金真是出類拔萃,美貌才情卓絕,沈夫人太了不起了,養出這麽優秀的女兒。”
沈夫人笑容自豪。
“黎黎留學五年,柯蒂斯音樂學院的優異生,藝術這方面,她是專業的。”
“何止專業,沈小姐是藝術領域的燦星,光芒四射。”金公子兩眼放光,盯着台上美背筆直、十指纖纖彈奏國際名曲的沈黎。
時婉第一次套近乎就這樣被打斷,充當起空氣。
金夫人拉着沈夫人聊很久。
金少爺要到沈黎的聯系方式,母子倆才離開。
時婉動了動藥箱子,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她輕輕的試着開口,“沈夫人,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你有事?”
“我……”
她剛張嘴,沈黎彈完琴回來了。
“媽媽~”
“欸。”沈夫人立即轉頭,慈愛溫柔的對女兒。
“媽媽~我被邀請領舞,舞伴是顧少爺,你可以跟我到前面去嗎?顧嶼丞他媽媽和奶奶都在。”
“好的,媽媽馬上陪你。”沈夫人牽住女兒,拔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