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姝溫柔的臉突起波瀾,情緒震蕩至眼底,眸光暗了下去。
“你問她做什麽?”
沈洐斜入鬓的硬眉挑了起來,“你們不要時婉?”
江靜姝似冷水潑進熱油鍋裏,當即炸開。
“你哪裏聽來的這種謊話?我對她,當寶一樣疼着的。”
“那她爲什麽沒搬進來?”沈洐追着問。
沈家年輕這一輩除他這個離經叛道的反骨之外,其他人都住在府裏。
時婉的人生被虐待,按理,認祖歸宗回到沈家,家人理當給她優待,好好照顧,補償她。
江靜姝急于息事甯人的态度。
“不說了,你又不是在乎他人死活的人。”
沈洐聲線斜挑,“我欠人家一個人情。”
江靜姝一臉無奈的苦笑。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麽?你竟然懂人情世故了。”
沈洐毫不客氣,“你一反常态,情緒端不住,心裏有鬼吧?你們不要時婉,又礙于家教禮數捆綁不願承認。”
“不要胡言亂語。”江靜姝忍無可忍。
她看着沈洐,激動的将這幾天的事往外倒。
從拿到親子鑒定,第一時間約時婉見面,講到長輩給她送财物……
“沒有哪個說不要時婉,沒有!”
“相反,家人待她仁至義盡。”
“對她,我們問心無愧!”
沈洐硬杠,追着不放,“那沈肆他們呢?什麽态度。”
江靜姝立即拿證據堵他的嘴巴。
“阿肆和青妝都給時婉的兩個孩子準備了見面禮,他們對得起舅舅、大姨的身份。”
沈洐嘲弄,“那兩個看不起人的家夥,該不會送200塊錢打發叫花子似的輕視時婉吧。”
“阿衍,你說話注意分寸!”江靜姝生氣。
同時鄭重宣布,“哥哥姐姐送價值六萬多的金鎖和平安玉,雙份。”
“噢?”
沈洐嘴角抽了抽,“确定沒撒謊?”
江靜姝知道他的臭脾氣。
爲防止跪完祠堂後出去惹事,把後續也講出來。
“當然是真的,哥哥姐姐對時婉娘三個很好。”
“隻是,吃飯的時候,楊阿姨臨時提起當天是她孫子的生日。”
“你也知道,黎黎有個天使基金會,她一直在爲貧困兒童提供關懷,黎黎送上生日蛋糕,青妝和阿肆作爲基金會特邀愛心大使,把禮物轉送給了楊阿姨的兩個孫子。”
然而。
請你不要冒失指責人。
往下聽。
“青妝和阿肆的心意已經到位,他們對時婉好,毋庸置疑,臨時調整,也是擇重中之重,先做要緊的。”
楊阿姨的孫子過生日一年隻有一次。
錯過了,就要等明年。
而時婉的兩個孩子接收的是見面禮,下次見面再給,也不影響什麽。
沈洐挑眉瞪眼,淩厲的注視着。
江靜姝垂下眼補了句,“時婉這邊,見面禮補上就是了,我安排青妝和阿肆再去準備一份。”
特别重點提醒沈洐,“這事到此爲止,你不要鬧哈。”
沈洐問下一個,“沈北清呢?”
沈北清是大舅,又是當家人,爲人處事風度和尺度皆備。
沈青妝和沈肆準備六萬塊的見面禮,沈北清少說要準備60萬的,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江靜姝被纏得要背過氣去。
但又不得不說。
她聲音虛虛的繞着解釋,“那天晚上,北清不在家,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黎黎深受刺激,哭得卧床不起。”
因此沈北清也需要擇重中之重,先去照顧沈黎,沒功夫顧時婉這邊。
時婉兩個寶寶的見面禮,沒給準備。
江靜姝開訓,“家人之間要相互理解,北清也是人,他又沒長三頭六臂,照顧黎黎,難免忽略時婉。”
忙不過來忽略一下時婉,又不是什麽大事。
全家人私底下也聊過。
時婉在外面24年,風吹日曬養得野裏野氣,她能扛事,她生的孩子和她一樣皮實。
而沈黎,全家人捧在手心裏嬌養,受不得一丁點打擊。
沈北清可以過幾天忙完了,再回頭關照時婉這邊。
江靜姝說完這些,突然發現沈洐嘴角咧到耳根,笑得五官移位。
“你笑什麽?”不會笑的人突然發笑,見鬼了似的。
她閉閉眼,虔誠的作個揖。
老天保佑——
“我發現……小的時候,老爸罵我遺傳了你的蠢基因,一點也不冤啊。”
“你!”
沈洐擺手,“江靜姝女士,别上火,我還有話說。”
“那麽,你對第三者生的沈黎,什麽态度呢?”
這個已是定局。
經全家人商量一緻決定了的。
沈洐遲早會知道,江靜姝就直接告訴他結果,“保持原樣。”
沈洐瞪着眼,“沈黎繼續當你的女兒?”
“……”江靜姝點頭。
“沈黎千金身份不變,你們的母女情不變,你對她的母愛……也不變?”
“是這樣。”
沈洐跳了起來,手叉腰吼叫,“時婉,繼續她的無父無母棄女身份?你寵小三的女兒,不要自己親生的?”
太難聽了。
江靜姝反駁,“時婉也同意,她喜歡這樣啊,黎黎的财産給她,她讓出千金身份,她們兩個你情我願,互相交換,我又沒虧時婉什麽。”
沈洐叉着腰暴走。
“那個第三者池湘彌,她睡你男人,奪你男人的寵愛,貪你男人的錢,在你男人枕邊吹邪風,兩人聯手算計你。”
“他們把你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丢掉,換不倫種放到你身邊,騙你24年的光陰給他們養種。”
“他們玷污了你的婚姻,把你當傻子欺辱。”
“你被騙蒙在鼓裏,那算你無辜受害,可現在,真相大白,你知道了自己被算計。”
“這滋味,相當于他們給你灌屎啊!!”
“你決定保持原樣,意思是……要繼續吃屎?不嫌惡心?江靜姝女士!!”
江靜姝氣得眼淚花打轉。
顧不得主母的端莊,出聲回擊。
“沈洐!養條狗都會産生無法割舍的感情,何況……我當心肝寶貝養了24年的沈黎。”
“錯的是池湘彌和沈常遠!”
“關沈黎什麽事?”
“她生下來就被調換,她也是受害者,何其無辜。”
“而且她父母已經死了,受到了懲罰。”
“我既是兩個女兒的媽媽,又是沈家主母,我擔負母愛,也擔負一個家族的穩定興旺。”
“痛定思痛,以大局爲重,獨自解決與渣男女之間的糾葛。”
“苦,我一個人吃,氣,我一個人受,所有的仇恨到我爲止。”
“我的付出就算得不到你的贊美,也請不要往我身上捅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