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尋找。
在一排排層層疊疊的婚紗堆裏。
“請問,陸凜陸先生在哪個位置?”沈黎喊住穿梭的店員。
對方鞠躬,“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我想找陸先生。”
店面太大,有休息室,也有茶間,等不及女士做造型的男士随意活動,找人需要通過店内廣播。
店員問道:“您是陸凜先生的?”
“朋友。”沈黎說。
“好的,您稍等。”
店員前腳剛走,沈青妝朝背影喊話,“是女朋友,通知他女朋友在3展區等他。”
沈黎捶了下沈青妝胳膊。
這樣不好吧。
陸凜還沒主動表白确定戀愛關系,她先認女朋友身份,有違規矩。
随便對待男女關系,不會被珍愛。
鑒于陸凜和時婉談過又不要她,沈黎覺得自己和陸凜開始前,應該足夠的矜持自愛,給陸凜不一樣的看見。
沈青妝笑着捏沈黎臉頰。
“還不是爲你們兩個好。廣播随便提一嘴朋友找人,陸二指不定以爲是什麽生意人看到他了想方設法黏上來,他不會搭理的,你們兩個就一直分散在兩頭找,幹着急。”
那倒也是。
直曝女朋友找人,簡單明了,陸凜就不用那麽急了。
他跑來跑去找她,也辛苦。
廣播通知五分鍾後。
陸凜還沒來彙合。
沈黎等不及,放下一點點矜持,撥個電話過去。
“怎麽樣?”沈青妝皺起了眉。
“他沒接。”
店内音樂聲很大,婚紗禮服又屬于大體積商品,四處遮遮擋擋。
沈青妝充分理解,“裏面太吵,有可能手機媒體音量小,聽不見。”
這時,一位男店員走了過來。
一番熱情詢問,表示可以領上她們幫忙找。
跟着男店員走,就去到一處供客人拍照的背景牆外。
陸凜就在前方,他腰着彎,背對她們這邊,似乎在忙什麽。
沈黎抓緊沈青妝的手。
“别緊張。”沈青妝安慰,“他都爲你來了,心意明擺着的,放松。”
沈黎點頭。
男店員确認一下,“是那位陸先生嗎?”
“就是他。”
男店員鞠躬,“請問還有需要幫忙的嗎?”
“可以了,謝謝。”沈黎把人打發走。
沈青妝出頭帶沈黎過去。
她來主動,從陸凜後方探出頭去瞄一眼。
就那一眼。
眼珠子被針紮到,難受得縮了回來。
沈黎見狀,伸伸脖子探。
猛地,那畫面将她戳個千瘡百孔。
陸凜,雙手捧一個目測200克拉大鑽戒,彎着腰,滿眼寵溺的注視着坐在椅子上補口紅的時婉。
“怎麽回事?!”沈黎深受打擊,眼淚泡進眼眶裏兜着。
不是說陸家趕走了時婉,陸凜不要她了,他們分手了嗎?
可是看看,陸凜拿着大鑽戒,愛死了她。
兩人明顯是要就着漂亮的婚紗拍照留念。
沈青妝哪裏知道怎麽回事。
沈黎繼承了池湘彌的腦子都看不清楚的事,她更看不清。
說幾句話的功夫,那邊突發歡笑聲,随之掌聲又響。
頃刻間營造出婚慶氛圍。
震耳欲聾。
兩姐妹停止内耗,閉了嘴再看過去,就見陸凜跪下了。
發絲修剪得根根精緻的後腦勺後仰,仰面仰視高高在上的時婉。
從時婉嘴笑爛了的歡愉臉,可以看出她被這個男人深深取悅到。
“陸凜……怎麽就給她下跪了?”沈黎含着淚顫抖。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凜又給時婉戴上了鑽戒。
順勢抓握那隻小手拔腿起身。
長臂摟過時婉的小軟腰,雙雙笑容幸福甜蜜的面向攝影師拍照。
沈青妝氣憤,“時婉她也配陸二這樣?”
“配不配不重要了,陸凜渴求她的愛,不是嗎?”
“欸~黎黎你别受傷,時婉根本沒法與你相比。”
多的就不說了,以前已經說過很多。
就說現在,沈黎有個全心全意愛她的好姐姐,堅定守在她身邊,支持幫助着她。
這點,時婉就比不了。
陸凜雖然被時婉搶走了,但沈黎擁有的,時婉沒有。
沈黎還是全家人的小公主。
沈青妝正在哄沈黎,剛才領路的男店員又轉過來。
一臉職業性假笑,嘴角一扯一扯的虛着身子歪朝一邊走。
同行的另一店員轉頭與這個人對視。
兩人眼神你來我往交流。
“男店員在跟同事……笑我自作多情吧。”沈黎羞恥至極。
還跟人家講是陸凜的女朋友。
敢問臉現在放哪裏……
“走吧。”沈青妝半摟半拉的帶沈黎走。
時婉那邊實在辣眼睛,沈青妝就朝側門走,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怎料。
門邊一簇巨大的蓬蓬婚紗後方,陸熹城黑臉而立。
與他對視上,隻見目如寒刀,鋒芒戳人,輪廓線分明的薄唇輕夾一支煙,煙未點燃,幹燥蒼白的一根白管管在他的唇瓣上抖。
“走了?”
沒想到陸熹城主動打招呼。
“嗯。”急着逃離,沈青妝也沒多想什麽。
陸熹城挑眉,“不玩了?”
“不了。”
即将錯開站位,陸熹城一聲挖苦,“費盡心機,刻薄無情,還自稱女朋友,這臉打得,我在垃圾站都聽到了。”
“你!!”沈黎垮臉,“你陰陽誰?”
陸熹城拔出煙,厲光直射她,“我指責的就是你!”
“你憑什麽指責我?我惹你了嗎?”
陸熹城掀開眼皮,看哄笑那邊。
沈黎随之轉眸。
又一次,眼珠子刺痛。
陸凜豎抱起了時婉,頭依然仰視,卑微的求愛姿勢,時婉兩隻手搭他肩上,垂眸俯視,笑得嘴角直逼耳根子,小梨渦都扯成了橢圓形。
攝影師扛着設備找角度。
現場女指導紅着臉指揮,“先生,笑容收一點點,讓咱們的含情眼波光潋滟的與美麗的女主對視。”
哈哈哈哈哈!
陸凜反而大笑。
女指揮受感染笑得捧腹,“新婚大喜……那咱們就……先笑一會兒再拍吧。”
時婉小手彈陸凜肩頭,“放我下來吧。”
“不啊。”陸凜發出撒嬌的聲音。
“拍的時候再抱,累着你了。”
“你才多重啊,這點小身闆,我可以抱一整天,嗯?”
沈黎眼睜睜看着,被酸醋從内到外泡了個透。
回頭就朝陸熹城撒火,“瞧瞧你的煙抖成什麽樣子,你好慌!好痛!好吃醋!都這樣了,怎麽好意思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