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會所酒吧,包間裏暗光明照。
陸越一身黑西裝冒着寒氣。
“我是不是特别無趣?女人跟了我受委屈?”
陸凜碰了碰他的酒杯。
先幹一個。
“不啊,你是溫暖純情的好男人。”
“是這樣嗎?”
看看謝淮在大馬路邊一口一個乖寶,陸越身上的雞皮疙瘩掉幾大筐。
他哪怕跟姜笑影耳鬓厮磨、被她咬着喉結一聲又一聲呢喃哥哥,也叫不出那樣的昵稱。
哄不來女人。
“當然。”
陸越極爲認真,“那爲什麽兩個女人都是一開始死命纏上來,後來又背叛我。”
難道不是試過他的滋味,覺着枯燥乏味放棄了他?
其他方面是摳不出原因的。
他家境第一,手裏的錢多到每天愁花不出去,人又長得是個女人都饞其顔值。
陸凜嘗試分析,“肖筱悔恨回頭求你了啊,說明你在她心目中好得無人能及。”
“再說笑影,她是我們家慈善基金會供養出來的女孩,人品有保障,不是朝三暮四、始亂終棄的人,她離開你,跟謝淮在一起,估計有隐情。”
“隐情?”
陸越一杯酒灌下去。
“人人皆知她是我們陸家的人,近兩年她自己又成器了,大紅大紫,在娛樂圈風生水起。”
活得比公主還公主。
娛樂圈人人尊敬追捧姜笑影。
誰敢給她壓力逼她做不想做的事。
陸凜建議,“你接下來别太忙了,抽空去探探班,陪一下她,看看有什麽誤會。”
陸越一聲長歎。
“她已經決定跟謝淮結婚。”
“賭氣,不理她了?”
陸越擡眸,目光剛毅冷清,“一次不忠,終身不用,這是我的原則。”
“失去她,你不心痛?”陸凜敲敲桌面。
陸越悶聲喝酒。
醉得一塌糊塗。
他的兩個保镖進來幫忙,陸凜腰一彎,指指背脊,“放上來,我背。”
“那怎麽行?二少爺。”
“這可太行了,我需要背他。”
把1.85米高、體重145的陸越背到負二樓停車場,送走之後。
陸凜鑽進自己的車廂。
“疼死了吧?”小方龇牙。
陸凜拱一下背脊,“露出來了?”
小方跪起來,趴到後排座,掀開陸凜的西裝看一看裏面的襯衣。
傷痕裂開了。
新鮮的血滲了出來。
“陸哥,你也太拼了,挨了幾十鞭子皮開肉綻的,傷口還沒結痂,又背弟弟磋磨,真是……”
陸凜笑着整理衣服。
“男人的快樂,你不懂。”
回到家,天都亮了。
正好看到起床做早餐的時婉。
“老婆,我回來了。”陸凜撲上沙發,趴着,“嘶……”
時婉打着雞蛋手捧玻璃碗走過來看看。
“喝酒了?”
“這不是重點。”
“那你……醉了不舒服?”
他可不要醒酒湯。
嘶嘶嘶努力的叫,背脊稍稍拱幾下,也不要太矯情了,演技不怎麽好。
時婉立即放下雞蛋碗,唰唰唰抽紙巾擦手。
“陸凜,背上的傷加重了嗎?”
“我不知道啊,你看看呢,時醫生。”
“别動。”時婉屈膝跪在了沙發邊地毯上,動手給他脫西裝。
還扯他襯衣,從皮帶下面揪出來。
卷起邊角往上掀,看他的肉。
“怎麽回事?幹了的傷口全部裂開,又出血了。”
陸凜哼哼,“疼啊,你快給我醫。”
時婉起身做準備工作,提上藥箱過來時,帶來陸凜的水杯,插了根大吸管在裏面。
把盛安的小椅子端過來,布偶抱一邊去,水杯放椅子上,扶着吸管給陸凜喂上,她再開始敷藥。
陸凜眼皮打架。
“婉婉。”
“嗯。”
“好舒服哦。”
“你睡一覺,我八點鍾喊你,今天去公司晚一點就晚一點吧,身體需要休息。”
陸凜哼唧,“風花雪月的時候談工作,心也疼了。”
時婉笑,“那你想聽什麽?”
“就說說今晚怎麽陪我吧。”
今天晚上時婉沒空,沈老夫人和江靜姝都給她打了電話,邀請她過去。
特别說明設宴六環外一家祖傳私房菜。
營業50多年的老福店,要提前一周定席才吃得到。
時婉被灌輸上滿滿的“親情感”。
她倒是不指望沈家對她好,人的真心是個謎,猜不透的。
抱着自己需要辦事的目的,不能把關系搞死,沈黎那些财産到現在還沒過戶。
沈北清那邊總是有這個事那個事耽擱。
感覺得出分走自己的财産很難。
稍有什麽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給她。
時婉沉默這會兒,陸凜睡着了。
盛安扶着樓梯哒哒哒搖下來,雞窩頭七拱八翹,大眼睛迷瞪瞪。
小手指陸凜腦袋,悄悄地說:“麻麻,粑粑在沙發上睡着啦。”
“沒關系,他累了。”
盛安把蓋大布偶的小毛毯摘下來,蓋陸凜肚子上。
他太大隻了,胳膊一半懸在沙發外。
盛安又搬走小椅子上的水杯,撅着屁屁坐下,把陸凜的大手扒拉下來,借小膝蓋給他放放。
時婉看得好笑。
心情一整天都很好。
從藥廠下班後直接開車去沈老夫人和江靜姝約定的私房菜館。
路好遠。
出奇的偏僻。
還上繞城高速,彎彎繞繞開一個多小時。寒冬臘月,天都黑了。
【媽媽,你們還在那裏嗎?】她都懷疑趕過去人家打烊了。
江靜姝說:【在的,等你呢。】
聽起來媽媽慈愛溫柔,對她很耐心,也很好。
今晚像是真的要化解矛盾,全家人好好跟她相處。
【這個地方不大好找,你姐姐下來接你,你看一下她的消息,她給你發了定位。】
【好。】
時婉就把車開到沈青妝所在的地方。
地理位置屬京城郊區,路燈虛設,巷口外橫着一條狹窄的單行道,隔大老遠才有一盞燈。
光撒在路面,破損的水泥路坑坑窪窪。
沈青妝提個發亮的白包包,像鑽石鑲嵌的,貴氣沖天的站在巷口指揮,“車停在這裏,我們走小巷子抄道進去,要近一些。”
停好車。
沈青妝眼神閃爍的打量時婉,“一個人來的?”
“嗯。”
沈青妝上前帶路,打着手機電筒,“老巷子沒有路燈,你注意腳下哈。”
難得姐姐跟她說句人話,時婉微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