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古老的西餐廳嚴守規矩。
贈送款彩虹糖就是贈送款,付錢都不賣。
且一定要等規定的時間到了,由服務生推着特制的固定餐車出來發放。
江靜姝輕揉盛安的小腦袋,暖聲跟她聊。
“餐廳經營制度真好,幫助小朋友們從小就要守規則,安安這次沒得到糖糖,别傷心,我們可以等下次。”
說完單手抱盛安,騰出右手擡高手腕,縮一縮袖口,露出手表。
“寶寶看看,現在是幾點鍾?”
盛安小嘴嘟嘟,“我不會看表。”
“沒關系,外婆教你,寶寶你看,這裏面有幾根針……”
一番溫柔教導,盛安開心了。
“安安隻需要等待50分鍾,就可以迎來下一波糖糖贈送時間啦。”紅彤彤的小嘴抿抿 ,“謝謝愛婆~”
江靜姝慈愛的笑,“謝婆婆什麽呀?”
“婆婆陪我~”
“真乖。”
接着就選個挨近幼兒娛樂區的餐桌,把盛安放到餐椅上。
“外婆先給你點一些好吃的,你邊吃邊等。”
盛安指指圍起來的小池子,“我想先玩拼圖。”
“也行。”江靜姝把盛安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給她脫掉小皮鞋,拉一拉長筒襪,抱起來放進去。
盛安選了她喜歡的梅裏娜漫遊記拼圖,乖乖坐上小闆凳,自己玩。
江靜姝收回視線。
轉頭看一看坐在轉角書櫃邊看書的盛世。
她的一舉一動,池湘彌全部看進眼裏。
得到沈北清“獨寵”的大彩虹糖,池湘彌信心膨脹。
眼波流轉,笑容璀璨地看着沈北清。
“我們就坐大廳就餐吧。”
沈北清神色微動。
池湘彌立即說道:“我想近距離享受鋼琴曲。”
沈北清擡眸,“樓上,包廂可提供鋼琴家一對一演奏服務。”
池湘彌暗瞟江靜姝。
恨意閃過。
她的人生,被江靜姝占了27年,這個沒用的女人占着沈長遠太太位子,害她與沈長遠相愛三年沒得到名分,害她進不了沈家門,害她割舍下沈黎,骨肉分離24年。
她受過的委屈,是時候向江靜姝索要賠償了。
今天就讓江靜姝好好看看,她占據本該屬于她的沈太太位子,不過是給池湘彌養兒子。
江靜姝懷胎十月,拼死拼活生下沈北清,還嘔心瀝血養育。
如沈黎所說,孩子小嬰兒時期,江靜姝就帶他接受文化熏陶。
江靜姝付出全部的愛,不惜一切代價養好了沈北清。
沈北清又怎麽對她呢?
他忤逆她,棄了她,不孝不尊她。
轉頭,沈北清愛小媽,對她池湘彌疼愛又孝順。
你看看,這把刀,有多鋒利,夠江靜姝受的,是不是?
于是。
池湘彌說道:“我喜歡在空曠的空間享受音樂。”
親生的沈黎及時出聲幫忙,“大哥,我們就在大廳就餐吧。”
沈北清沒再說什麽。
選了張大餐桌請母女倆坐下。
台上鋼琴曲表演結束,年輕的鋼琴家提上特定小花籃走下台。
主持人舉着話筒高聲煽情。
“讓我們看看,誰會是今晚的幸運貴賓!!”
啪啪啪啪……
掌聲熱烈。
玩拼圖的盛安揚起小腦袋看熱鬧。
美女鋼琴家面帶迷人笑容,拖着亮閃閃的長裙搖拽到沈北清身邊,送上花籃。
啪啪啪啪……
熱鬧洗了。
盛安跳起來,超興奮,跑到池子邊趴到江靜姝肩上,小手隔空指沈北清。
“愛婆,他是我大舅舅喲~”
江靜姝看着花籃裏鮮豔的康乃馨插花。
“是啊,他是安安的舅舅。”
“咯咯~愛婆,我大舅舅,還是你的兒子哦。”
江靜姝擦擦眼中的淚。
盛安小眉頭一皺,“婆婆,你怎麽啦?”
“沒……沒什麽。”
盛安再看看那邊,眼前一亮。
“愛婆,大舅舅把花籃送給你,你才開心嗎?”
江靜姝睜開眼再看她的長子。
就見沈黎提起花籃歡笑。
不知說了什麽。
拉起沈北清的大手,把花籃放在他手心,小下巴一擡一擡的示意。
沈北清微起身,把花籃送給了池湘彌。
頓時心花怒放具象化,池湘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紅唇咧開露出一口發白光的烤瓷牙。
她的頭轉了過來。
隔空歡笑。
并且,舉高花籃給江靜姝看。
這時,沈北清站了起來,表示要接聽電話。
他單手按一按西裝,長腿闊步離桌。
江靜姝收回被刺傷的視線,抱起盛安,把她放回去玩她喜愛的拼圖。
自己又坐下,給陸凜打個電話。
下車的時候說帶兩個寶寶逛一逛餐廳就回家,進來後,盛世愛上餐廳的讀書氛圍,她覺得孩子有心探索新知識很好,就改變計劃,給盛世半個小時。
接着又有變化。
盛安發現餐廳贈送自制彩虹糖,歡歡喜喜跑去,但她又沒得到。
爲此江靜姝又有了需要做的事。
女孩子心靈脆弱,眼睜睜看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東西别人享受到,而她沒有,她産生了沒得到公平對待的委屈感。
于是,再改計劃,要等下一個贈送糖的時間點到來。
在自己能力所及範圍内,有必要呵護孩子的心靈健康。
因此江靜姝陪兩個寶寶的時間從逛一逛,延伸到至少待一個半小時。
在車上休息的陸凜他們幾個就得先回去。
這段時間,陸凜太辛苦,身心遭受巨大創傷。
時婉的“死”,給他緻命的打擊。
打個電話,通知他先回家休息。
而接到電話的陸凜,沒有走,抄起他的黑大衣跳下車來。
時婉臨死那句“陸凜,幫我照顧……”,像隻錘子懸挂在他心上,每當與盛世和盛安有關的東西跳出來,他就被捶得又疼又緊張。
疼失去了時婉,可憐的她年僅24歲與寶寶分離。
又緊張孩子的安危,盛世和盛安是時婉的執念。
至死,時婉都放不下他們。
大過年,兩個寶寶在外面,又是江靜姝那個沒良心的外婆帶着,他哪能放心先走。
陸凜爬上西餐廳長長的台階。
與站在玻璃門内側的沈北清打上照面。
彼時沈北清剛打完電話。
目光相碰。
一愣。
沈北清嘴角扯了扯,“陸凜,憔悴成這樣,你的抗壓能力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