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變天。
小公主堕落成犯罪嫌疑人。
沈黎先打開病房門,慌裏慌張瞅外面。
“小姐,怎麽了?”楊阿姨小跑過來。
沈黎舔了下嘴唇,“那個,我奶奶……我奶奶來例假了,你去給她買包衛生棉。”
楊阿姨嘴巴大張。
開什麽玩笑,奶奶86了。
沈黎目光閃爍着編造,“奶奶上衛生間,落了紅,她喊肚子疼,坐在馬桶上等着用衛生棉。”
哦。
有可能是老年性子宮病變出了點問題。
楊阿姨就要去買,搓着手報備,“我順帶給夫人挂個号,待會兒陪她去看看婦科。”
人一走。
池廂彌鎖上病房門。
沈黎和她一起逃離住院部。
乘坐電梯到一樓,池湘彌推沈黎小腰,“你快出去,到外面打快車,回沈家收拾東西,記住:隻帶名貴珠寶、字畫之類價值連城的。”
沈黎又怕又急,擡着稚嫩的小臉當場表态。
“我沒有那些。”
她手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去跟時婉交換了。
池湘彌冷下臉來。
溫室裏的花好沒用。
外出逃命,緊要關頭一點也不會想事。
“去你奶奶房裏找,她積攢一輩子,古玩寶貝建了專用小庫收藏的。”
“那我拿上東西後去哪裏跟你彙合?”沈黎慌得不行。
電梯門快要合上,池湘彌面帶微笑。
“我會派車來接你。”
好感動。
不愧是親媽,一心想着她,危急關頭給她安排得妥妥的。
沈黎安心了。
跑出醫院大門,攔下一輛豪華型出租車,直奔沈家,翻她奶奶的櫃子。
沈老爺子躺在老爺椅上聽國際新聞。
眯眼瞧瞧。
“沈黎,你找什麽?”
時間緊急,沈黎沒功夫耽擱,“奶奶想跟我去探訪顧嶼丞家,顧嶼丞媽媽喜歡她那套明洋珠寶,她隻戴過一次,顧嶼丞媽媽想再看看。”
“爺爺你知道在哪裏嗎?”
“輸密碼,保險櫃裏面。”老爺子說。
但不過,老爺子有想法,那套珠寶是老伴唯一的貴重首飾。
前幾天爲營救兩個孫女,急着用現錢,老伴搬出好多藏箱底的心愛寶貝,低價轉給老姐妹們,她的小庫子都掏空了。
老爺子起身去看一眼。
可别出什麽差錯。
他走進沈老夫人的珍藏室,就見沈黎慌裏慌張亂翻。
沈老爺子默默退了出來。
撥個電話給老伴,親自問問她看看。
電話是楊阿姨接的,告知老夫人受傷昏迷了……
沈黎提着行李箱跑出來,沖進花園,往外逃的時候,沈北清的車開進了大門。
他的頭伸在車窗外。
大老遠,目光似利劍穿過枯枝薄雪,直殺她身上。
“沈黎,你要去哪裏?”
“我……”
吓破膽。
隻能繼續撒謊。
“奶奶要和我去一趟顧家,你知道的嘛,三哥定了顧淺憶,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她過去商量商量。”
嘭……
沈北清甩上車門。
黑西褲包裹的長腿帶起疾風,氣吞山河的朝她走來。
“可我聽說奶奶在你親媽病房裏摔暈了,怎麽回事?”
什麽?
大哥知道了?
那……
“我還聽說,你和你親媽逃出醫院,你們,想幹什麽?”
天殺的!
暴露了!
逃不掉,也躲不開,沈黎選用老一套。
她哭了起來,癟小嘴,淚眼相望,沈北清曆來扛不住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樣。
“哥哥,是我媽媽她……她騙了我。”
垂下小腦袋嗚嗚嗚哭。
等沈北清來哄好她。
這次的事很嚴重很嚴重,沈北清太傷她的心了,她不會輕易原諒他。
【喂,你好!犯罪嫌疑人之一沈黎,在我這裏……】
驚天響雷。
沈黎猛地擡起頭,挂着眼淚珠呆望着沈北清。
天崩地裂。
變天了啊!
“你到底知道多少?”
咆哮之後,就想到了更多,“是你報警抓我和媽媽的?”
是。
也不全是。
沈北清向警方提交從江靜姝手上得來的資料時,警方已經掌握相關證據,正準備收網,在他之前,已有人向警方提供過鐵證。
這個暗中查案、爲時婉報仇雪恨的人,沈北清斷定是陸凜。
陸凜是唯一一個在乎時婉的人。
時婉死後還念着她的人,隻有……陸凜。
“爲什麽?”
“你爲什麽這樣對我?”
啊啊啊……
人生毀了。
沈黎爆哭。
她不是沈北清的小心肝寶嗎?她不是他放在第一位的親妹妹嗎?
她比沈北清的親媽重要,比他心愛的未婚妻重要啊!
他怎麽能把她交到警方手上?
萬一被判無期,這輩子不就毀了?
沈北清斂眸定神,慢悠悠終結。
“12歲的我目睹母親生下小妹妹,昏迷不醒之時,我覺得她好可憐,用命換一個嬰兒,然後過着丈夫不愛、睜眼閉眼屎尿熏天的日子,我爲她的人生深深不解。”
“當我那産後大出血傷及元氣虛弱的母親,把黃皮寡瘦的小嬰兒放到我懷裏,要我試一試的時候,她說……黎黎娘胎裏發育不良,她又虛又弱,你是大哥哥,要保護她,愛她,守護她長大。”
“我打心底裏不喜歡嬰兒。”
“但是,看着我那可憐的母親活得毫無尊嚴,我又恨不得解決掉所有問題。”
于是,有空就帶妹妹。
帶妹妹玩,喂妹妹喝奶,抱着哄着她。
他寫作業,妹妹要爬書桌上玩,他抱她上去。
妹妹翻他的書,他由着她。
妹妹把書扯起來丢地上,他刮刮小鼻頭,笑着撿回來。
入夜,妹妹賴在他床上,一抱走就要哭,他寵溺的拍拍胸膛,給妹妹趴着睡。
天長日久。
感情累積起來。
“我疼寵你,偏愛你,因爲你是我以江靜姝長子之名帶大的妹妹。”
“在我這裏,你值得。”
沈北清話鋒一轉。
“你也該知道,我們沈家男人的作風,對值得的人,不惜一切往死裏寵愛,對不值得的人,休想從我們身上得一絲憐憫。”沈北清鋒利的眼神射出紮人的光。
沈黎後縮。
沈北清向前邁步,強勢追逼。
“不值得的人裏面還有一種人,名叫‘狼心狗肺,吃裏扒外’,對這種人,我會……報複。”
沈北清怒吼,“我的感情是可以玩弄的嗎?”
“我的付出,能随意踐踏?”
“我的真心放在你身上,你當玩物踢給你那浪媽。”
“小三生的壞種!我給過你一次機會,青妝受害案,我曾放你一馬!可是你,踐踏我的寬容,變本加厲,大膽欺騙我。”
“既如此,壞種,我不會給你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