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姝想好一肚子話叮囑女婿。
确保她的女兒領上結婚證之後,在婆家不受欺壓。
可當一家人進了門,面對陸凜正直無比的臉,江靜姝面紅耳赤,開不了口。
在爲人處事無可挑剔的陸凜面前,她和她背後的沈家,顯得自私又惡毒。
江靜姝轉頭給沈北清遞個眼神。
她沒臉要求陸凜怎樣,那……請當家人沈北清來說。
咳……
沈北清艱難開口,“陸凜,我們把妹妹交給你……”
“請停下,我不是你的妹妹。”時婉打斷。
沈北清擰起眉頭,“時婉,都過去了,一家人要互相包容……”
“我是棄女,沒人要的,我與你們無關。”
江靜姝又站出來圓場,她伸手,“婉婉,媽媽抱抱。”
“不!”時婉頭一扭,腦門抵陸凜胸膛上。
大長臂橫過來摟住她小細腰,牢牢護在懷裏。
收到陸凜的冷眼,江靜姝悲傷哭訴。
“婉婉,明天是你人生中的大日子,媽媽帶你大哥過來,是想祝福你的。”
給時婉個擁抱,傳遞長輩的祝福。
她還不接受。
江靜姝扒拉沈洐提着的床上用品大禮包,強顔歡笑,“媽媽去給你鋪婚床吧。”
陸凜輕拍時婉的背,冷着聲拒絕,“不用,我們明天領了證就搬到我的婚房去住了。”
這……
太不給面子了吧。
好心好意跑來,叮囑幾句不讓說,抱一抱不給碰,幫忙鋪床也不許。
氣死人了。
江靜姝失聲痛哭。
“婉婉,媽媽都給你道歉了,承認錯誤,積極努力的表現,你爲什麽還是恨我?”
“婉婉啊,寬容一點吧,媽媽也不容易的。”
“我結婚的時候才20歲,自己還是個孩子,年少無知。”
“婚後經曆太多事,受折磨,受委屈,慢慢懂事了,成熟了,我也已經是個快40歲的中年婦女,五個孩子,一身的牽絆,我還能怎樣?”
“有些事,縱然我想得到,我也沒有權利自由的做自己啊。”
“請你理解一下媽媽,原諒我吧。”
嗚……
“婆婆~”挂在時婉腿上的盛安,大眼睛含淚望着。
江靜姝垂眼一看。
“欸!”她慌忙蹲下去,捧住盛安的小身體,“我孫女今天好漂亮。”
盛安眨眨淚眼,“粑粑給我買的小婚紗~”
“噢~”江靜姝蹲着的位置正對陸凜的腳。
于是。
她垂頭埋臉極盡卑微的懇求,“陸凜,我愧對婉婉,深深牽挂着她。明天,她就要嫁到你們家了,懇請你善待她,婚後一定要向婚前追求她的時候一樣珍愛她、尊重她。”
“如若哪天你嫌棄我女兒不對眼了,怨她這不好那不好,請不要傷害她,我們……是她的後盾,娘家人會來接她。”
嗚……
江靜姝痛哭。
“愛婆~”盛安癟小嘴,“婆婆~”
“诶……寶寶。”江靜姝抱起盛安,“帶婆婆去媽媽房間吧。”
“好~”盛安拍時婉的腿,“麻麻~你和粑粑再去吃飯飯,我和婆婆去給你鋪漂亮被窩。”
盛世從陸凜後面繞過來,陪在盛安身旁。
江靜姝帶兩個孩子走開。
客廳光線敞亮。
沈北清的站位正對小餐廳,正在就餐的宋予澤,鼻孔裏塞兩大團衛生紙,眼睛大睜盯着他。
“喲!沈大總裁來了?你的妹妹是沈黎哒,她在看守所呢,聽說還沒開庭審判,你不去爲她奔走,跑時婉這裏來蹭九大碗吃。”
“你這個大哥喲,啧……失職!”
沈北清黑了臉。
“你還是先管管你的鼻孔。”
悶死你!
這時候時婉緩過來了,陸凜牽着她返回餐廳。
芩霧的爸爸弓着腰走來請人,先從熟悉的開始招呼,“沈三少爺,請入座餐廳,今晚我們辦九大碗,熱鬧着呢,你們來得正好。”
“謝謝。”沈洐鞠躬。
再擡頭,視線與宋予澤身旁的芩霧碰了個正着。
芩霧端着個扁口大土碗,碗裏盛滿黃金土豆,炸得酥黃的土豆塊用薄荷碎、折耳根節節香拌。
那是貴南村名菜,芩霧的至愛。
他們同居那兩年,芩霧一周起碼吃三次。
好久好久沒聞那個味兒了……
宋予澤喊叫,“看什麽看?饞孕婦的小吃像什麽話。”
沈洐白宋予澤一眼。
闊步走向餐桌。
宋予澤也回他白眼。
“想吃就請我老丈人給你做,我老婆就想吃臭草草,我老丈人疼女兒,偷偷坐地鐵跑去郊野挖來給她弄。”
芩霧爸爸正好把沈北清請到餐桌邊。
明白了。
沈北清嘲弄一笑,“宋七爺,受不了臭草草味兒,您盡管單開一桌,沒必要硬撐,悶死掉可不好。”
“呵!沈無情,你懂個毛線!”
芩霧爸爸趕忙按宋予澤肩頭,“予澤,别說話了,快吃菜。”
宋予澤腦袋别在老丈人腰側,歪着頭怼沈北清。
“活該你退婚,傅缈抛棄你太對了。”
說罷。
還不解氣。
“疼女人都不會,好女人哪肯奉獻青春兜你的老人味、給你生寶寶啊?”
沈北清拿着筷子,掀了掀眼皮。
“宋予澤,注意言辭。”
“我又沒胡說。”宋予澤來了精神,“我現在有了老婆,老婆肚子裏又有我的寶寶,本人的瘋病早就好了。”
咳咳咳……
宋予澤睜圓眼睛說理,“我侄女在德國留學,過完年回學校後給我打電話,說遇到了傅缈,她也開啓留學生涯了。”
“前幾天,我侄女陪傅缈去了趟私人診所,傅缈查出身孕,第二天就跟她室友登記結婚了。”
什麽?!
沈北清丢開筷子,彈了起來。
宋予澤斜一眼,“看到沒有?不會疼女人,外面自有男人幫你疼。”
“傅缈這邊跟你退婚,那邊人家就處上華人男朋友了,聽說那華人跟她同齡,精力充沛到騎一場馬下來不帶出汗的。”
呵呵!
精幹小狼狗哦。
比翻身上馬都要喘的老男人沈北清,強一億倍。
有了活力四射的,傅缈哪還記得國内這包糟糠。
宋予澤又斜一眼沈洐,瞧瞧,兩兄弟一個德行。
沈洐偷瞟他老婆的黃金土豆塊。
宋予澤按芩霧小腦袋壓過來,吸一口臉蛋。
好女人屬于珍惜她的男人。
好男人天天寵老婆。
沈北清被這樣一搞,臉色鐵青,他站了起來,看着時婉和陸凜,“我先走了。”
時婉頭轉到一邊。
陸凜也沒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