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大日子。
清明節。
有人上墳,有人結婚。
拜陸熹城所賜,他今天躺在醫院療傷,半路上不會遭勁敵攔截搶親了。
“婉婉。”陸凜親自開車。
和那天一樣,帶着時婉開開心心的出發。
“嗯~我在。”時婉淚眼未幹。
“開心嗎?”
“開心。”
“等我們大婚後,我退出陸氏集團管理層,轉到藥廠來,幹夫妻公司,好不好?”
能避開陸熹城,當然好,避免打擾到彼此。
“好。”時婉摸了摸大鑽戒。
終于,雨過天晴。
又闖過一關。
以後不會再有大風大浪了吧,陸熹城是她最後一道劫了……
正想着,陸凜靠邊停車。
“大寶寶,等着,老公去給你買花。”
時婉笑,“你挺浪漫的。”
“那當然,新婚大喜,可不能怠慢了我家女皇。”
車門輕輕合上。
陸凜寬大挺拔的背影紮進春光裏。
時婉嘴角勾起。
叮——
手機鈴聲震得她一跳,趕忙收回視線來查看。
于珊紅來電。
電話那頭痛哭聲。
【婉婉,不好了……】
時婉吓死:【媽媽,怎麽了?你慢慢說。】
【唉喲~我難受得喘不過氣來,熹城他……他捅了自己兩刀……】
哐當——
手機掉了下去。
砸到腳背上,痛的是心髒。
才落下去的眼淚水又爬了上來。
這次,應該不一樣吧?
對!
不一樣。
她不是一個人,她跟陸凜在一起的,她承受不住的事,可以依靠陸凜。
腦袋一下轉過去,發直的眼含滿淚看車窗外。
約莫四五米之外,陸凜胳肢窩夾着鮮豔的紅玫瑰,花朵向陽綻放,光彩映着他溫潤俊美的臉。
他在打電話。
臉色一點點,一點點的發沉,直至眼裏的光覆滅,他馱着背走回來。
車門再度打開。
陸凜坐進來時,帶來一座山的沉重感。
時婉正要和他說話,陸凜的手機又響了。
陸耀華打來的。
怒火萬丈高。
【你給我馬上來醫院!】
【向你大哥表态!】
【你大哥悲苦一生,他隻有小婉。】
【他不像你,有爹有媽有爺爺奶奶有兄弟有姐妹有陸氏一百多個永遠站在你身邊支持你的族人,你生下來天天風調雨順,享盡福。】
陸耀氣得要死,眼睛都紅了。
【我都選清明節結婚了,爲什麽還不成全我?!】
他又沒用情人節、520那些,在上墳的日子結婚,跟死人一路了,沒礙着活人了啊!
【你給我馬上過來!!】
陸耀華吼完就挂斷了。
我……
嘭……
一拳砸方向盤上。
滴~~~車喇叭拖着尾巴響,從側邊竄出來一條小母狗,被車喇叭驚到了,狠狠瞪他一眼。
“調頭吧,聽爸爸的話。”時婉淚目。
陸凜轉過頭,看着她,一臉受傷的表情。
“别不要我。”他渴求道。
“不管陸熹城用什麽計套你,你都不要放棄我們的感情,好嗎?”
時婉刮了下滾到臉頰的淚,“好。”
車子立馬調頭。
朝醫院飛馳。
外科住院部22樓,手術室重地。
清冷的走廊上三三兩兩家屬似遊魂,有氣無力的邁着步子。
穿梭在遊魂中間,走了一段又冷又陰的路。
哭聲傳來。
“我的大孫兒啊!你爲什麽這麽傻?”
嗷嗷嗷……
“爺爺奶奶跟你說得好好的,我們會一直陪着你。”
“你有我們啊,孫兒嘞,你不是一個人。”
“我們在乎你的啊。”
“你有人愛,有人疼的。”
“你也有指望,才30歲,大好年華,或是成家,或是生子,你都能做得很好啊。”
哎喲喂!!
幹嘛非要一條道走到黑?
手術室門口,陸老夫人哭得站不穩,陸耀華和于珊紅一人架一條胳膊扶着她。
“老夫人,去病房裏休息一下吧,等手術結束了,我們立即派人來通知您。”彎着腰給老夫人檢查身體的醫生說道。
“不!”陸老夫人腳背刮地,堅決不走。
“我就在這裏,等我的孫兒。”
牆邊的聯排椅子上,陸耀峰靠着牆坐,發昏的白熾燈下,牆體陰白,陸耀峰雙眼緊閉,面如死灰,手背上還紮着留置針。
兩個白大褂圍着陸耀峰。
“陸董,回病房去休息。”
“咱們講了身體健康問題的,您有心梗風險……”
陸耀峰擡了擡手。
白大褂散開。
時婉也被發現了。
不知從哪裏得知消息趕過來的沈老夫人,指着她控訴,“你害死人了!”
“害人精啊!死丫頭,好好的日子你不過,好好的男人不要,偏偏出軌小叔子。”
“你看看,你把陸家害成什麽樣了?”
天老爺!!
害慘親家。
自家女兒在婆家把人家搞得雞飛狗跳,真是丢臉。
無顔面對的。
沈老夫人一副大義滅親的會做人樣子。
公開指控責備時婉。
“瞧瞧你,害得熹城肚子上又挨兩刀,他都被捅成篩子了。”
“瞧瞧你,你婆家奶奶被你氣得高血壓178/98,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揚你的骨灰,陪葬。”
“再瞧瞧你,把熹城他爸爸氣得一隻腳跨進心梗大軍裏頭了。”
沈老夫人旁邊的楊阿姨幫腔,“心梗嚴重了醫不好的,得換心髒,醫生一開始的時候就說過。”
時婉就看到沈老夫人的刀眼射來,特地盯她心口。
沒錯。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太狠了吧。
時婉正要說話,陸老夫人止哭,糾正沈老夫人的話。
“老姐妹,别這樣說。”
沈老夫人暴跳,“看不下去了,還不能說她嗎?”
陸老夫人擦擦眼淚。
“一碼歸一碼,不要錯怪無辜了。”
“已經傷了一個,其他的多愛護一下吧。”
“她無辜?”沈老夫人瞪着眼,“她把你們家都搞成這樣了,還護她?”
“别張口閉口害不害的,都是長腦子的聰明人,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别人奈何得了你?”
手術室門打開。
時婉拔腿跑,陸凜也跑。
她第一個到手術醫生面前。
“怎麽樣啊?”
醫生:“患者腹部又被捅傷,右腹部兩個創口,先下行外科手術,壞死的腸體要切除。”
“患者出血量大,還需要O型血輸入。”
陸老夫人擠過來,哭着問,“我孫兒還有救對嗎?”
醫生:“油盡燈枯了。”
時婉踉跄後跌。
淚眼盯住手術室燈牌,“不是說好了我們和解,不再有恨,不再埋怨,各自都有個新的開始嗎?”
陸熹城的新開始,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