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落在地闆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吳所謂原本是來書房找一本育兒書,卻在整理書桌抽屜時,無意間看到了那個封面陳舊的日記本。
他認得這個本子,從他住進池騁家開始,就看到它被放在抽屜的最深處,池騁從來不讓他碰,他也便從未好奇過裏面寫了什麽。可今天,不知是陽光太暖,還是心裏那股對池騁的牽挂太過濃烈,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日記本,輕輕翻開。
起初,他隻是抱着一絲好奇,指尖輕輕劃過那些略顯青澀的字迹,看着池騁記錄下少年時接手家族事務的迷茫,成年後應對商場爾虞我詐的疲憊,字裏行間滿是孤獨和壓抑,看得他心裏微微發疼。
他從未想過,那個總是沉穩可靠、爲他遮風擋雨的池騁,背後竟然承受了這麽多。
一頁頁地翻下去,日記裏的内容漸漸有了變化。從某一天開始,日記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所謂。
“今日,在寵物樂園遇見所謂。他在給流浪貓包紮傷口,眼睛紅紅的,像隻倔強的小獸。”
“所謂送了我一隻親手做的貓咪玩偶,醜醜的,卻很可愛。”
“所謂又跟我吵架了,因爲我抽煙。他很生氣,卻還是給我煮了醒酒湯。”
“被黑龍會追殺,身受重傷。腦子裏全是所謂,怕他擔心,怕再也見不到他。”
每一篇日記,都在記錄着他和池騁的點點滴滴。那些他早已忘記的小事,那些他不曾在意的細節,都被池騁小心翼翼地記在日記本裏,字裏行間滿是溫柔和珍視。
吳所謂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眼眶也漸漸泛紅。他繼續往下翻,翻到了最新的那一頁。
當看到“所謂,是我命”這五個字時,吳所謂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瞬間奪眶而出。
他一遍遍地讀着那些文字,讀着池騁對他的牽挂,讀着池騁對他的愛意,讀着池騁把他當作救贖、當作光、當作活下去的意義。那些樸實無華的話語,像一把把溫柔的刀子,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淚流滿面。
他想起,池騁在他被黑龍會追殺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哪怕自己身受重傷;他想起,池騁在他因爲貓咪生病而難過時,默默陪在他身邊,笨拙地安慰他;他想起,池騁在他提出要代孕時,無條件地支持他,爲他打理好一切;他想起,池騁在每個深夜,都會輕輕爲他蓋好被子,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個溫柔的吻。
原來,他一直以爲是自己被池騁守護着、救贖着,卻不知道,自己在池騁心裏,竟然如此重要。原來,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早已被池騁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
“所謂,是我命……”吳所謂哽咽着,一遍遍地念着這句話,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眼眶裏滑落,打濕了日記本的紙頁。
他想起,自己以前總是大大咧咧,常常忽略池騁的感受;想起自己偶爾會耍小脾氣,讓池騁爲難;想起自己曾經因爲害怕,對未來充滿迷茫,是池騁一直耐心地安慰他,鼓勵他。
而池騁,卻把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勇敢,都記在心裏,把他當作自己的命。
吳所謂緊緊抱着日記本,身體因爲哭泣而微微顫抖。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日記本上的字迹,卻清晰地刻在了他的心裏。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被一個人如此深愛,如此珍視。這種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感動,比任何禮物都更讓他覺得幸福。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池騁走了進來,看到抱着日記本淚流滿面的吳所謂,心裏一緊,連忙走過去:“所謂,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吳所謂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顫抖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把日記本遞到他面前,指着那一頁“所謂,是我命”,哭得更兇了。
池騁看到日記本,瞬間明白了一切。他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将吳所謂擁入懷中,輕輕拍着他的後背,語氣裏滿是心疼和溫柔:“傻孩子,怎麽哭成這樣了?”
吳所謂靠在他的懷裏,盡情地釋放着自己的情緒,把所有的感動、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愛意,都化作淚水,流淌出來。
原來,被人如此深愛,是這樣一件幸福而又讓人淚流滿面的事情。
原來,他和池騁之間的愛,早已超越了言語,超越了距離,超越了一切,深深紮根在彼此的心底,成爲了彼此生命中最堅定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