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嬰兒床的欄杆上跳躍,龍麟和鳳笙睡得愈發安穩,連細微的哼唧聲都停了,小胸口随着呼吸輕輕起伏,像兩朵含苞的小浪花。池騁俯身看着他們,指尖懸在龍麟的小臉上,久久沒有落下,背影裏竟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
吳所謂靠在床頭,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起初隻覺得他是沉浸在初爲人父的喜悅裏,可看着看着,卻發現他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顫抖,連平日裏總是沉穩的下颌線,都繃得有些發緊。
“池騁。”吳所謂輕輕喚了一聲。
池騁像是被驚醒般回過神,迅速直起身,轉身時下意識地擡手抹了一下眼角,臉上努力維持着平靜的笑容:“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就是這個小動作,讓吳所謂的心輕輕一動。他仔細打量着池騁的臉,平日裏深邃明亮的眼眸,此刻竟泛着一層水光,眼尾也有些泛紅,顯然是剛剛哭過的痕迹。
吳所謂忍不住笑了,語氣裏帶着一絲調侃,卻更多的是心疼:“你哭了?”
池騁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像是被戳穿了小秘密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過臉:“沒有,剛才不小心被陽光晃到眼睛了。”
“是嗎?”吳所謂挑眉,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信,“陽光晃到眼睛,會讓你眼睛紅成這樣?還會肩膀發抖?”
池騁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索性不再掩飾,重新坐回床邊,伸手握住吳所謂的手,指尖帶着一絲微涼。他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眼神複雜,有喜悅,有心疼,還有難以言喻的感動。
吳所謂也不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耐心地等着他開口。他知道,池騁一向内斂,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緒,此刻的眼淚,定然是積攢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病房裏靜悄悄的,隻有兩個寶寶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過了好一會兒,池騁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就是覺得,太不容易了。”
他擡起頭,眼裏的水光又清晰了幾分:“看着他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我就想起你懷孕時的辛苦,想起你手術時我在外面的焦慮,想起我們一起經曆的那些風雨。現在,終于一切都好了,我們有了龍麟,有了鳳笙,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吳所謂的眼眶也跟着紅了,他輕輕靠在池騁懷裏,聲音溫柔:“我知道。我都知道。”
“以前總覺得自己很強大,什麽都能扛下來。”池騁緊緊抱着他,聲音哽咽,“可剛才看着他們,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幸運的是,在我最孤獨的時候,遇到了你;幸運的是,我們能一起熬過那些苦難;幸運的是,我們能擁有這兩個可愛的寶貝。”
吳所謂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回抱着他,感受着他内心的激動與感動。他知道,池騁的眼淚,不是軟弱,而是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最真摯的回應。
“哭什麽呀,”吳所謂輕輕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語氣裏帶着一絲寵溺,“我們的寶寶們都平平安安的,我們也好好的,應該高興才對。”
“嗯,高興。”池騁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眼裏卻依舊含着淚光,“就是太高興了,忍不住。”
吳所謂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模樣,忍不住也笑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耀眼。這一刻,沒有什麽比家人平安、彼此相守,更讓人覺得幸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