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一遍遍漫過腳邊,帶走細碎的沙粒,也帶走兩人并肩的影子,又在退潮時悄悄留下,像極了他們兜兜轉轉卻從未松開的手。池騁低頭看着吳所謂被海風拂亂的白發,伸手輕輕爲他别到耳後,指尖觸到溫熱的耳廓,那觸感熟悉得像是刻在骨血裏,曆經幾十年也未曾改變。
吳所謂側頭看他,眼裏帶着笑意:“又在想什麽?一臉深沉的樣子。”
“在想,時間過得真快。”池騁的聲音被晚風揉得發啞,目光落在遠方的海平面上,那裏暮色與海水交融,模糊了天地的界限,“仿佛昨天還是在寵物樂園,你蹲在草坪上喂小奶貓,我站在一旁,看了好久都挪不開眼。可一轉眼,我們都老了,頭發白了,背也駝了,連走路都要慢慢悠悠的。”
“老了不好嗎?”吳所謂笑着反問,“老了才有這麽多故事可以講,才有這麽多時光可以回憶。”
“好,怎麽不好。”池騁轉頭,認真地看着他,眼裏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能和你一起變老,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隻是……總覺得還不夠。”
吳所謂愣了一下:“不夠?我們都一起過了幾十年了,從青絲到白發,從一無所有到子孫滿堂,還有什麽不夠的?”
“不夠的是時間。”池騁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遞過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總想着,要是能再多陪你幾年就好了,再多聽你拌幾句嘴,再多給你煮幾碗你愛吃的粥,再多看你笑一笑……”
海風卷着他的聲音,飄向遠方。他這一生,有過遺憾,有過愧疚,有過驚險萬分的時刻,卻唯獨沒有後悔過愛上吳所謂。隻是時光太匆匆,幾十年的光陰,看似漫長,卻總在不經意間就走到了尾聲。
“所謂,”池騁的語氣忽然變得無比鄭重,像是在許下一個跨越時空的誓言,“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找你。”
吳所謂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别過臉,假裝去看海邊的燈塔,聲音卻帶着明顯的哽咽:“說什麽胡話呢,都一把年紀了,還信這些。”
“我信。”池騁扳過他的臉,讓他看着自己,眼裏滿是真摯與執着,“下輩子,我要早點找到你,在你還沒遇到大胖之前,就在寵物樂園門口等你,再也不讓你受那麽多苦,再也不讓你爲我擔驚受怕。”
“我要早點告訴你我喜歡你,不用等什麽合适的時機,不用怕什麽江湖恩怨,就簡簡單單地告訴你,吳所謂,我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子。”
“我還要和你一起,再養一隻像大胖一樣的貓,再開一家小小的咖啡館,再看着我們的孩子長大,再陪你看無數次海邊的日出日落,把這輩子沒來得及做的事,都一一做完。”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都戳進吳所謂的心裏。這輩子的相守,有過風雨,有過艱難,卻也有過太多的溫暖與幸福。可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他也想早點遇到池騁,想把所有的遺憾都彌補,想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彼此。
池騁緊緊抱着他,在他耳邊低聲重複:“所謂,下輩子,我一定還要找到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