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僵在原地,腳下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半步,陳默那句“後面的陽台,有人”還在耳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得她神經緊繃,後背的冷汗順着脊椎往下淌,黏膩的衣料貼在皮膚上,又涼又悶,連呼吸都帶着窒息般的壓抑。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往前邁,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咚咚”,震得耳膜發疼。
方才轉身逃跑的沖動還沒褪去,可陽台藏人的消息又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僅存的希望。她攥着口袋裏的手機,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那條陌生号碼發來的短信還亮着,“别信他,他手裏的鑰匙,是我們給的”,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眼前的陳默身份可疑,身後的陽台又藏着未知的敵人,她此刻就像困在絕境裏的獵物,前後都是陷阱,連一絲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陳默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算急促,卻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經上,讓她渾身汗毛倒豎。她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裏那枚微型攝像頭,冰涼的金屬觸感稍稍穩住了她慌亂的心神,可心底的恐懼還是像藤蔓一樣瘋長,纏繞着她的心髒,讓她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我沒騙你,陽台真的有人,你看窗簾後面。”陳默的聲音就在身後不遠處,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褪去了之前的平靜,多了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慌亂。
慕容黎咬着牙,猶豫了幾秒,還是緩緩轉過了頭。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客廳連接陽台的落地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裏面的景象,可隐約能看到窗簾邊角處,有一道微弱的陰影晃動,顯然裏面真的藏着人。她的心髒猛地一沉,後背的寒意更甚,原來那些人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不僅在她家裏裝了監控,派了陳默上門,還在陽台設了埋伏,就是算準了她會慌亂逃竄,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們到底是誰?爲什麽非要找墨淵副駕駛底下的東西?”慕容黎轉過身,盯着陳默,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助。她實在想不通,自己隻是個普通人,從未摻和過任何複雜的事情,爲什麽會被卷入這樣的漩渦裏,連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些人步步緊逼,手段陰狠,顯然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可她連對方要找的東西是什麽都不知道,根本無從應對。
陳默看着她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卻又猶豫了。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具體是誰我不清楚,我隻知道他們針對的是墨總,找的東西對墨總很重要。我不是他們的人,鑰匙确實是他們給的,但我是被迫的,他們抓了我家人,逼我配合他們騙你。”陳默的語氣帶着幾分無奈,眼神裏滿是掙紮,“我剛才說墨總讓我來,也是想提醒你小心,沒想到還是被他們察覺了,他們早就安排人在陽台守着,就等我帶你入局。”
慕容黎盯着陳默,心裏滿是懷疑。他的話聽起來情真意切,可經曆了這麽多事,她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可看着陳默眼底的掙紮與無助,又不像作假,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慕容黎咬着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她知道,此刻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陳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慕容黎:“這是我女兒,他們把她帶走了,說要是我不配合,就對她下手。”照片上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笑容燦爛,眼神清澈。慕容黎看着照片,心裏微微一動,陳默眼底的痛苦不似僞裝,或許他真的是被迫的。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完全放下戒備,畢竟陽台的人還在,那些人随時可能沖出來,她必須保持清醒。
就在這時,陽台的窗簾突然動了一下,緊接着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顯然裏面的人已經不耐煩了。慕容黎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往陳默身後躲了躲,攥着手機的手更緊了些。陳默也察覺到了動靜,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一把拉住慕容黎的手腕,壓低聲音說:“快走,從廚房的側門走,那裏他們沒安排人,我來拖住他們。”
慕容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陳默拉着往廚房的方向跑。她踉跄着跟上陳默的腳步,耳邊傳來陽台窗簾被拉開的聲音,還有男人的呵斥聲:“陳默,你敢耍花樣!”緊接着就是急促的腳步聲,顯然那些人已經追了過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回頭,隻能拼命往前跑,手心全是冷汗,緊緊攥着陳默的手腕,生怕自己跟不上。
廚房的側門就在眼前,陳默猛地拉開門,推着慕容黎往外跑:“快走,别回頭,往前面的小巷子跑,那裏人多,他們不敢輕易動手。記住,别信任何人,保護好自己,墨總那邊我會想辦法聯系。”陳默的語氣急促,說完就轉身關上了門,用身體抵着門闆,顯然是想攔住追來的人。
慕容黎站在門外,看着緊閉的側門,耳邊傳來裏面打鬥的聲音,心裏五味雜陳。她不知道陳默說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前面的小巷子是否安全,可此刻她沒有其他選擇,隻能按照陳默說的,朝着前面的小巷子跑去。她一路狂奔,不敢回頭,冷風刮在臉上,帶着刺骨的寒意,身上的冷汗被風一吹,更是冷得她渾身發抖。
小巷子裏人來人往,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慕容黎跑了一段路,才漸漸停下腳步,扶着牆大口喘氣。她環顧四周,确認沒有人追來,才稍稍松了口氣。可心裏的慌亂卻絲毫沒有減少,她不知道該去哪裏,墨淵的心思難測,老鬼自身難保,陳默又被困在裏面,她此刻無依無靠,像個無根的浮萍,隻能在這陌生的巷子裏漫無目的地遊蕩。
她掏出手機,想給墨淵發條短信,卻突然想起陳默之前遞給她的那部專用手機,她連忙從口袋裏掏出那部手機,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墨淵的号碼。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聽筒裏傳來墨淵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喂,是我。”
聽到墨淵的聲音,慕容黎的鼻子一酸,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恐懼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墨淵,他們……他們在我家裏裝了監控,還派了人埋伏,陳默說他是被迫的,他家人被他們抓了。”慕容黎的聲音帶着哭腔,語無倫次地說着剛才發生的事,心裏滿是無助。
墨淵沉默了幾秒,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幾分安撫:“别害怕,你現在在哪裏?我讓人過去接你。”
慕容黎報了自己的位置,挂了電話後,心裏稍稍安定了些。她靠在牆上,看着巷子裏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想起口袋裏那枚微型攝像頭,她掏出來看着這枚小小的設備,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裏面會不會有那些人的線索?她正想仔細看看,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短信,發信人竟然是老鬼。
短信内容很短:“别去見墨淵,你家沙發底下,藏着他們要的東西,小心身邊人。”
【一會兒讓找墨淵一會兒不讓見,沙發底下還藏着關鍵東西,女主這波信息量過載,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
慕容黎握着手機,瞳孔瞬間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老鬼怎麽會突然給她發消息?他不是自身難保了嗎?沙發底下藏着那些人要的東西?她住了這麽久,從來都不知道沙發底下有東西。更讓她心驚的是,老鬼說讓她小心身邊人,難道墨淵也不可信?她看着手裏的兩部手機,一部連着墨淵,一部收到了老鬼的警告,心裏亂成一團。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她擡頭望去,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來,車牌正是墨淵的車。她攥着手機,心髒狂跳不止,到底該不該上車?
慕容黎攥着兩部手機,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駛來的黑色轎車,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車緩緩停在巷口,車窗降下,露出墨淵冷硬的側臉,他的眼神掃過來,落在她身上時,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沉凝。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步,老鬼的警告還在腦海裏回蕩,“别去見墨淵,小心身邊人”,可此刻除了墨淵,她實在不知道能求助誰。轎車的車門緩緩打開,墨淵的助理另一個身影走下來,朝着她快步走來,語氣恭敬:“慕容小姐,墨總讓我來接你。”
慕容黎咬着唇,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那人走近,又想起陳默的無奈、老鬼的警告,還有那枚藏着秘密的攝像頭,隻覺得渾身發冷。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那人走到她面前,伸手要扶她時,她口袋裏的微型攝像頭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緊接着,巷尾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低喝:“别讓她上車!”慕容黎渾身一僵,擡頭望去,巷尾的陰影裏沖出來幾個陌生男人,而墨淵的車後座,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隔着車窗,冷冷地盯着她——那身影,竟和老鬼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