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盯着手機屏幕上那五個字,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床單上,屏幕還亮着,那行字像淬了冰的針,紮得她眼睛發疼。門外的指甲劃門聲還在繼續,“咯吱——咯吱——”,尖銳又細碎,像是在慢慢磨着門闆,也磨着她緊繃到極緻的神經。
她死死盯着緊閉的防盜門,心髒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後背貼着冰涼的牆壁,雙腿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連站都站不穩。那陣若有若無的黴味,竟然透過門縫飄了進來,和在電梯裏聞到的一模一樣。是那個老鬼!它真的跟到家裏來了!
慕容黎牙齒打顫,腦子裏飛速閃過無數念頭,報警?她的手機掉在床中間,現在根本不敢動;喊救命?這棟樓的隔音效果好得離譜,就算她喊破喉嚨,鄰居也未必聽得見。她隻能死死咬着嘴唇,憋住喉嚨口的嗚咽,眼睜睜看着門闆上的貓眼,好像有一個黑影正貼在外面,透過貓眼往裏面看。
“誰……誰在外面?”她鼓起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帶着濃濃的哭腔。
劃門聲停了。
門外靜了幾秒,緊接着,傳來一陣低沉又沙啞的笑聲,像是破風箱在拉動,聽得她頭皮發麻。然後,她聽到門把手被輕輕轉動的聲音,“咔哒——咔哒——”,那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
她家裏的鎖是老式的,反鎖兩道也未必能擋住那個東西。慕容黎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肩膀止不住地發抖。她後悔了,後悔今晚加班,後悔沒有找同事結伴回家,後悔剛才沒有在樓下多等一會兒,哪怕多等一分鍾,也許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加班加到引鬼上門,反鎖兩道門都擋不住,這是什麽倒黴透頂的修羅場。上輩子是刨了老鬼的墳還是欠了它的錢,非要追着不放往死裏磋磨。現在好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個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門把手快要被擰開的瞬間,樓道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兩聲響亮的呼喊:“慕容黎!慕容黎你在家嗎?”
是蘇沐辰的聲音!還有墨淵!
慕容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淚流得更兇了,卻哽咽着喊出聲:“我在!沐辰!墨淵!救我!”
門外的動靜戛然而止。
緊接着,她聽到蘇沐辰的聲音帶着怒意:“你是什麽東西?滾!”
然後是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還有老鬼那尖銳的嘶吼聲,聽得她心驚肉跳。她顧不得害怕,踉跄着撲到床邊,抓起手機,跌跌撞撞地跑到門邊,卻不敢開門,隻能貼着門闆聽外面的動靜。
撞擊聲和嘶吼聲持續了大概半分鍾,然後漸漸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墨淵的聲音:“應該走了。”
慕容黎這才敢擰開鎖,猛地拉開門。
門外的聲控燈亮着,昏黃的光線裏,蘇沐辰和墨淵站在門口,蘇沐辰的衣角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墨淵的手背上擦破了皮,滲着血絲。而樓道的盡頭,空蕩蕩的,那個佝偻的黑影已經不見了蹤影,隻有一股淡淡的黴味,還在空氣裏彌漫着。
“沐辰……墨淵……”慕容黎再也忍不住,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蘇沐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沒事了,别怕。”蘇沐辰的聲音很穩,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他扶着她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墨淵則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又走到門口,檢查了一下門鎖。
慕容黎緩了好半天,才止住眼淚,她看着蘇沐辰衣角的破口,聲音沙啞地問:“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她和蘇沐辰、墨淵是大學同學,畢業後雖然還聯系,但已經很少見面了,他們怎麽會知道她住在這裏,又怎麽會剛好在這個時候趕來?
墨淵遞過來一杯溫水,沉聲道:“沐辰說你今晚有危險,讓我跟他一起過來看看。”
“我有危險?”慕容黎愣住了,“他怎麽知道?”
蘇沐辰沉默了幾秒,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着她,那雙熟悉的眼睛裏,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笃定:“因爲我重生了。”
“重生?”慕容黎以爲自己聽錯了,她皺着眉,“沐辰,你别開玩笑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說這種……”
“我沒開玩笑。”蘇沐辰打斷她的話,他的眼神很認真,“我重生回到了1個月前,上輩子,你就是今晚,在這棟樓裏,被那個老鬼害死的。”
慕容黎渾身一震,手裏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上輩子?被那個老鬼害死的?
她看着蘇沐辰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隻有濃濃的後怕和……愧疚。墨淵在一旁點了點頭,補充道:“我一開始也不信,但他說了很多隻有你和他知道的事,還有一些未來會發生的事,都應驗了。”
慕容黎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裏面飛。重生?這種隻在小說裏看到過的情節,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邊?而且,上輩子的自己,竟然是死在那個老鬼手裏?
她想起今晚在寫字樓和小區電梯裏遇到的一切,想起那個冰冷的手,想起那把生鏽的剪刀,想起門外那刺耳的劃門聲,一股寒意再次從腳底竄上頭頂。
如果蘇沐辰沒有重生,如果他沒有帶着墨淵趕來,那今晚的自己,是不是就會和上輩子一樣,死在那個老鬼手裏?
蘇沐辰看着她蒼白的臉色,輕輕歎了口氣:“上輩子,我沒能救你,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出事。”
慕容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裏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心裏亂成一團麻,重生的震驚,老鬼的恐懼,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墨淵看了一眼窗外,沉聲道:“那個老鬼暫時被打跑了,但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今晚你不能一個人住在這裏。”
蘇沐辰點頭:“跟我們走,去我那裏住一晚,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慕容黎沒有拒絕,她現在根本不敢一個人待在這裏。她點了點頭,起身去收拾東西,可就在她走進卧室,打開衣櫃的瞬間,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衣櫃的隔闆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放着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用紅繩系着的紙人,紙人的臉上,用黑墨畫着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而紙人的胸口,插着一根生鏽的針,針上沾着的深色污漬,和那個老鬼手裏剪刀上的,一模一樣。
她的呼吸瞬間停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蘇沐辰和墨淵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進來,看到衣櫃隔闆上的紙人,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蘇沐辰的聲音,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糟了,它還是留下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