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隻覺太陽穴突突狂跳,腦海裏的低語聲如同附骨之疽,一遍遍鑽入耳膜,“我是你,你是我,合二爲一,方得圓滿”。視線裏的墨淵和蘇沐辰身影開始重疊扭曲,眼前時而閃過墨家老宅那道紅霧纏身的鏡像虛影,時而又浮現出自己穿書初來時的豪門宅鬥場景,兩種意識在顱中瘋狂絞殺,疼得她牙根打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撐住!慕容黎,集中精神!”墨淵眼疾手快攬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掌心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溫熱的力道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鏡像體的意識還沒完全侵入,你的主意識不能垮!”
蘇沐辰立刻掏出随身攜帶的便攜急救箱,翻出一支鎮靜劑,動作利落又沉穩:“這是短效鎮靜劑,能暫時壓制紊亂的神經,緩解意識絞殺的痛感,撐到西郊足夠了!”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一股微涼的藥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顱中的劇痛稍稍緩解,那道詭異的低語聲也淡了幾分。慕容黎靠在墨淵懷裏,大口喘着氣,指尖依舊冰涼,卻勉強找回了幾分清明,她攥緊墨淵的衣角,聲音沙啞:“謝了……我沒事了,現在就走,不能讓面具人得逞。”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坐上門口的防彈越野車,司機早已發動車輛,車輪碾過安全屋門前的碎石路,朝着西郊疾馳而去。夜色濃稠如墨,城郊的街道荒無人煙,路燈間隔甚遠,昏黃的光線下,路邊的樹木影影綽綽,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黑影,透着幾分滲人的寂靜。
越野車的速度開到極緻,引擎發出轟鳴,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慕容黎靠在車窗上,指尖輕輕按壓着太陽穴,腦海裏的低語聲雖弱,卻從未消失,偶爾還會閃過鏡像體的視角——那道紅霧虛影正站在規則之門旁,嘴角挂着詭異的笑,仿佛在等着她自投羅網。
“鏡像體的意識入侵,是不是和規則之門的開啓有關?”慕容黎沉聲開口,目光掃過身旁的兩人,“面具人說鏡像體要取代我,難道開啓之門的瞬間,就是我被吞噬的時候?”
墨淵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沉凝:“大概率是這樣。規則要清除外來者,又要維持世界平衡,所以才造出鏡像體替代你,既解決了外來者的隐患,又不破壞原有劇情的框架,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沐辰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平闆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出西郊信号塔的詳細資料:“這座廢棄信号塔是十年前建的,後來因爲信号故障停用,地處西郊荒山腹地,人迹罕至,确實是藏規則之門的絕佳位置。我剛查到,半小時前,信号塔周邊的電子信号全部消失,應該是面具人提前布了局。”
慕容黎心頭一沉,想起手機裏的紅色彈幕,還有那句“規則之門開啓倒計時:24小時”,如今看來,倒計時根本就是幌子,面具人根本沒打算等24小時,隻想速戰速決。
她擡手摸向口袋,摸到那部依舊沒信号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幾條白色彈幕猝不及防彈了出來,比之前的紅色彈幕溫和不少,卻依舊透着焦急。
【救命!女主意識都快被吞了,這鎮靜劑能撐多久啊?】
【面具人太狡猾了,居然提前布局封信号,這是斷了後路啊!】
【西郊荒山荒無人煙,三人組這是孤軍深入,太危險了!】
慕容黎看着彈幕,心頭微暖,這些素未謀面的彈幕觀衆,竟成了這個穿書世界裏,最直觀的牽挂。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所有線索:穿書、彈幕、U盤、面具人、鏡像體、規則之門,這一切串聯起來,根本不是偶然的宅鬥意外,而是一場針對穿書者的規則獵殺。
她本以爲穿書是幸運,能擺脫原身的悲慘命運,手撕白蓮争奪家産,卻沒想到,從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她就成了規則的眼中釘,肉中刺。
“其實我一直覺得奇怪,”慕容黎忽然開口,“原身慕容黎的性格懦弱膽小,根本不是宅鬥的料,可我穿來之後,不僅性格大變,還總能精準避開白蓮的陷害,難道這也是規則的試探?”
蘇沐辰眸光微動,沉吟道:“很有可能。規則或許早就察覺了外來者的闖入,隻是一直沒有找到确切的蹤迹,直到你動用彈幕的提示,屢次打破宅鬥的原有劇情,才徹底暴露了身份,引來面具人的追殺。”
墨淵冷哼一聲,語氣帶着怒意:“什麽狗屁規則,不過是想維持虛假的劇情框架,憑什麽就要犧牲黎黎的性命?今天就算是逆天改命,我也要護着她。”
他的話語直白又堅定,慕容黎心頭一顫,側頭看向他,昏黃的車燈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眼底的溫柔與決絕交織,讓她在這危機四伏的時刻,莫名生出幾分安心。
越野車一路駛入西郊荒山,路面變得崎岖不平,車身劇烈颠簸,窗外的視線越來越暗,隻有車燈照亮前方狹窄的山路。約莫半小時後,車子終于停在了一片空曠的平地上,不遠處,一座鏽迹斑斑的廢棄信号塔矗立在夜色中,塔身散發着淡淡的紅藍光芒,光芒彙聚之處,正是那道半開的規則之門。
三人立刻下車,剛站穩腳步,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規則之門的方向傳來,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耳邊隐約傳來陣陣詭異的風聲,還有無數道細碎的低語聲,像是有無數人在門後竊竊私語。
“小心點,這裏的規則之力很強,盡量别觸碰周圍的紅色霧氣。”蘇沐辰提醒道,從口袋裏掏出三副特制的防護眼鏡戴上,“這眼鏡能隔絕鏡像體的意識幹擾,暫時護住主意識。”
慕容黎和墨淵立刻戴上眼鏡,果然,腦海裏的低語聲瞬間減弱,視線也清晰了不少。三人并肩朝着信号塔走去,腳下的地面隐隐發燙,紅色的霧氣在腳邊缭繞,但凡霧氣飄過的地方,草木都瞬間枯萎,透着詭異的死寂。
信号塔下,面具人正背對着他們站在規則之門旁,黑色U盤依舊插在石門的卡槽裏,紅藍光芒愈發耀眼,石門已經開啓了大半,門後漆黑一片,隐約能看到無數道模糊的人影晃動,像是蟄伏的野獸,随時準備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