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遠對于這件事可以說是怨氣滿滿。
他原本以爲自己能混吃等死一輩子的。
哪裏料到,這才過了十幾年,就被迫開始幹活了!
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哦!
除了泉韻,其他三人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命給奪去了所有快樂。
再見到他們時,再不見半分活力,每個人的精力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連說話都沒了力氣,每天下朝後就是在招來酒樓集合,然後懶洋洋地在桌子上趴一天。
整個京城好似都不再熱鬧,冷清得可怕。
直到運糧隊伍開拔的這日,各家家長将自家孩子親自送到了城門外,仔細叮囑:
“在外要照顧好自己,不要瞎胡鬧,也不要惹禍。若是惹了禍也不要怕,拿着身份文牒去找各地官府或者駐軍。任務爲重,早去早回。”
四個人聽着家長們幾乎如出一轍的囑咐,無力地連連點頭。
“爹,真的不能不去嗎?”
溫遊不甘心,又問了一遍。
他真的不想幹活啊!
溫景言的叮囑瞬間收回,隻淡淡看了兒子一眼:
“你是想當逃兵?”
溫遊眼睛都瞪圓了:
“你胡說什麽?!誰想當逃兵了?!”
說他懶說他饞說他沒用都可以,怎麽能說他要當逃兵呢?!
這可是關乎他纨绔公子的尊嚴的事!
溫景言冷笑一聲:
“哦,我還以爲你問我能不能不去,是不想去,想當逃兵呢。”
“誰想當逃兵了?我是不想去,可我這不是來了嗎?!老登,你這麽污蔑你兒子,良心不會痛嗎?!”
溫景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沒感覺。”
溫遊頓時捂着胸口,往右一靠,倒在林明遠肩膀上:
“嗚嗚嗚,果然是沒愛了,我要上戰場了,你居然一點兒都不擔心我~”
溫景言:……
“正經點兒!這是在外面呢!還有,你不會上戰場,你隻是運軍糧。運到後就能回來了。”
這死孩子能不能給他留點兒臉?!
真想裝作不認識!
溫遊繼續哭:
“你還兇我!你居然還兇我!嗚嗚嗚!我告訴你,我生氣啦!等我回來,要是沒有熱烈的迎接儀式,是哄不好的,我跟你說!”
感受到周圍同僚們那看好戲的眼神,溫景言捂着臉,留下一句“行”,便轉身跑了。
等溫景言跑遠,溫遊這才淡定地站直身體,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皺,輕輕“哼”了一聲。
跟他鬥?
那就比比誰更不要臉好了。
溫渝無語地看着變臉的大哥:
“大哥,你多保重。”
溫遊擡手在他腦袋上呼撸了一把,将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弄亂,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臭小子,小小年紀,别總是裝作深沉的樣子!書房裏給你留了一本新書,等大哥回來,你要是沒有吃透,那就看大哥怎麽收拾你吧!”
溫渝:……
小家夥眼睛瞪大,那雙與溫遊有七八分相像的眼睛裏,露出與溫遊剛才幾無二緻的震驚,
“大哥,你是魔鬼嗎?”
溫遊咧嘴笑,頗有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旁邊的林尚書拍了拍林明遠的肩膀:
“多的話,爹就不多說了,你隻要記住,平安回來就行。”
林明遠點頭,拍拍胸脯:
“放心吧,爹。有泉韻和溫遊在呢!再不濟,我還可以跑!我跑得快,你是知道的。”
林尚書:……
“我的意思是,不要在外面惹禍,不要招惹别人!”
林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爹,你是我親爹嗎?你溫熱的嘴裏,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無情的話?我是那惹禍的人嗎?!”
“你不是嗎?”
林尚書的一句反問,讓林明遠差點兒破防。
他氣得轉身就走:
“哼!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有多能惹禍!哼!”
林尚書:……
完蛋了!這個度過了,起反效果了!
他正要再說些什麽,奈何林明遠已經捂着耳朵躲得遠遠的,見他要過來,幹脆直接跑了。
林尚書隻覺得頭疼,想着叮囑一下與兒子同路的其他人。
扭頭一看。
溫遊?這個比他兒子還混賬!
泉韻?雖然稍微靠譜一點,但腦子不太好,可能三兩句話就被自家那臭小子說懵了。
小侯爺?算了!小侯爺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甯可欺負别人,不能叫人欺負”,這妥妥的惹禍精啊!
這不,清陵侯正囑咐小侯爺:
“爹又跟皇上要了幾個暗衛,你有事盡管吩咐他們,啥也别怕,你堂哥跟你大伯母都會給你做主的!”
林尚書無力地歎了口氣,心裏升起濃濃的擔憂。
就這組合,讓他們去運糧,真的沒問題嗎?
他怎麽覺得那麽不靠譜呢?
不管林尚書心裏如何的擔憂,溫遊四人終于還是坐上了馬車,帶着小厮和護衛,以及兩個镖局的人,跟着運糧的軍隊一起出發了。
出了京城的路,還是一片坦途。
幾位家長目送着浩浩蕩蕩的隊伍消失在視線盡頭,這才轉身回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隊伍離開京城視線範圍後,先前還一副蔫哒哒樣子的四人瞬間滿血複活。
泉韻從車簾裏往後看。
林明遠着急地問:
“看不見了吧?”
泉韻點頭:
“看不見了,看不見了,現在就能看見個城樓。”
甯可夏聞言,立刻喊了一聲:
“停!”
運糧副官杜歡聽到聲音,忙騎馬過來:
“小侯爺,請問有什麽事嗎?”
雖然語氣聽起來恭敬,但所有人都清楚,杜歡心裏對于這四位公子哥的到來,不僅不歡迎,反而充斥着排斥心理。
他搞不懂上面爲什麽要讓這四人跟着。
運糧這樣的軍事要事,讓這四個纨绔跟着,真的合适嗎?
他們隻會拖後腿吧?
但這四人是以監軍的身份随行的,官職比他大,更何況還有個小侯爺在内,他也隻能小心伺候着。
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甯可夏四人先後從馬車裏鑽出來:
“杜将軍,時間緊任務重,咱們還是要盡快趕路才是,您說呢?”
杜歡不明白這四人打得什麽主意,但這話聽起來并沒有問題,所以他隻能點頭:
“小侯爺所言極是。”
甯可夏得意地揚唇:
“馬車到了下一個城鎮便停下,我們四人現在騎馬,與大部隊一起出發。”
杜歡有些驚訝,又有些猶豫:
“這……小侯爺,騎馬,你們……”
你們會騎馬嗎?
他雖然不常在京中,但這四人的名聲如何,他可是聽說了不少。
他可從未聽說過,這四人會騎馬啊!
溫遊翻了個白眼:
“小瞧人了不是?我們各家的莊子上都有馬場、獵場、馬球場。不會騎馬,玩兒什麽?”
杜歡:……
“小的是擔心騎馬趕路的話,四位公子的身體會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