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不在,還是由站長秘書來通知的,說明楊春外出要做的事,站長是知情的。
溫遊想到了昨晚見到的那個和楊春走在一起的人。
他敢肯定,那人絕不是花國人,而且有極大可能是日子國人。
若是如此,那這人爲什麽來花國?
或者說,這人爲什麽一直沒離開?
爲什麽招待的人是楊春,而不是自己這個行動處處長?
要說吳忠不信任自己,溫遊是不信的。
畢竟,吳忠的書房和辦公室可都沒對他設防。
那麽,讓吳忠将這件事跳過行動處而交給情報處的理由隻能有一個,那就是這件事若是辦不好,可能會吃挂落,甚至還是連吳忠都保不了的那種。
溫遊一邊想着,一邊往吳忠的辦公室走。
“溫處。”
秘書處的人恭敬地與溫遊打招呼。
溫遊“嗯”了一聲,笑道:
“餘秘書今天又好看了。”
被誇獎的秘書捂嘴笑了一陣,才說:
“溫處,我是陳秘書。”
“哦,我就開個玩笑。你看,你這麽一笑,看起來多好看。”
溫遊一點兒沒有被拆穿認錯人的尴尬,反而還順順當當地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陳秘書這次笑得更開心了:
“溫處也越來越會說話了。您快進去吧,站長已經在等您了。”
溫遊疑惑:
“姐夫怎麽知道我要來?”
陳秘書:“您姐姐剛才打過電話了。”
溫遊:……
“原來是有人通風報信。好的,我知道了。這會兒也到下班時間了,陳秘書,你也下班去吃飯吧。”
陳秘書點點頭:
“站長剛才說了,等您到了,我就可以下班了。那……溫處,下午見。”
“下午見。”
目送陳秘書離開,溫遊推開站長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姐夫。”
吳忠正在處理一份文件,聽見他的聲音,也沒擡頭,隻是随意地指了一下:
“先坐,我馬上就好。”
“哦。”
溫遊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便開始無聊地東看看西摸摸。
突然,他目光頓住,落在一個放在博古架上的小擺件上,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緩緩起身,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等走到博古架前,溫遊腳步頓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樣東西看。
“看什麽呢?”
身邊突然傳過來一個聲音,溫遊吓了一跳。
一回頭,就見吳忠正站在自己身後。
他拍了拍胸口:
“姐夫,你吓我一跳!”
吳忠無語:
“這是在我辦公室裏。”
他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嗎?
溫遊理直氣壯:
“那能一樣嗎?你這是突然出聲!”
吳忠沒再跟他就這個問題讨論下去:
“還走了走?”
溫遊立刻直起身:
“走!當然走!姐夫,我剛才看你辦公室裏多了個新擺件,那樣式好像之前聽說過。”
吳忠将辦公室門關上,一邊回答溫遊的問題:
“嗯。就是你想的那個。”
溫遊不敢置信:
“那不是被日子人給偷走了嗎?”
這次,吳忠隻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再說多餘的話。
見他不說,溫遊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但他心裏卻将這件事記了下來。
被日子人偷走的文物,爲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吳忠的辦公室?
是日子人送的?還是吳忠自己從哪兒弄來的?
相比于第二種可能性,溫遊其實更傾向于第一種。
這個擺件出現的時間實在巧合,讓他下意識就将這個擺件的出現與昨日在楊春身邊的那個小個子男人聯系在了一起。
吳忠他們究竟打算做什麽?
一頓飯,溫遊雖然看起來與往日沒什麽區别,一直在與吳忠說笑着。
可實際上,他心裏卻一直在想着要怎麽搞清楚這件事。
這個問題還沒搞明白,沒過兩天,溫遊就聽說之前與白鷹一起被抓進來的那批人都沒挺過審訊,全部死了。
可吳掌櫃去城外亂葬崗,卻沒有找到任何一個當時被抓的人的屍體。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溫遊接到吳掌櫃的通知時,眉頭都皺了起來。
吳掌櫃有些焦急:
“我認爲你現在需要盡快撤離!說不定他們這麽做,就是爲了不讓白鷹反叛的消息洩露出來。你現在實在不安全。”
聚寶齋,他早就已經撤了。
現在一直在暗地裏行動,與上級聯系。
溫遊想了想,還是沒有答應:
“我覺得不對。就算是爲了掩蓋白鷹反叛的消息,也沒必要說所有人都死了。他們大可一直将所有人都關押着。如今他們這麽一說,反而給了我們提醒。”
吳掌櫃一想,也覺得不對。
他能想到的事,沒道理吳忠那些人想不到。
這是一個實在太明顯的漏洞。
“那他們這麽做,還能有什麽目的呢?”
吳掌櫃有些想不明白。
溫遊皺着眉:
“我總覺得白黨在醞釀一個很大的陰謀,甚至,他們可能正在與日子人合作。”
“什麽?!”
吳掌櫃的眉頭也瞬間皺了起來,
“你這個消息确切嗎?白黨應該不會做這種損害國家利益的事吧?跟日子人合作,那完全就是在與虎謀皮啊!”
溫遊搖頭:
“我不确定,但以目前所看到的線索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你回頭跟組織提個醒,我擔心白黨爲了赢會不顧一切。”
吳掌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若他們真的這麽做,簡直愧對孫先生當年的教導!三民主義,他們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老吳,他們不是一直如此麽?你在氣什麽?我們如今在做的,不就是要努力改變這種風氣嗎?”
“我……”
吳掌櫃長歎一聲,
“我是心疼!百姓們好不容易才從日寇手裏活下來,眼看着就能安穩過日子了,他們這麽做,就不怕愧對百姓嗎?!”
“他們既然做了,怎麽可能還想得起百姓?老吳,你怎麽還會對他們抱有期望?”
吳掌櫃這次沒再說話,隻是眉眼間的擔憂卻不曾放松半分。
溫遊也沒再提這個話題:
“我會盡快弄清楚吳忠他們到底在做什麽的,你和其他人都做好随時撤離的準備。白鷹如今下落不明,你們得小心再小心。”
吳掌櫃無力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與吳掌櫃分開後,溫遊并沒有急着回家,如同往常一般在街面上閑逛溜達,腦子裏卻一直在回想這些日子見到的一些細節。
除了吳忠辦公室裏突然出現的擺件,還有楊春陪着的日子人外,這兩人的舉止還有哪裏是不對勁的嗎?
溫遊首先回想的是吳忠的所作所爲。
從他在大世界舞廳見到楊春的前一天早上開始。
那天早上他去了聚寶齋,吳忠也同意了讓他請假。
第二天晚上,楊春就出現在了大世界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