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塞城,中控室。
風蕭寒站在全息沙盤前,目光如鐵,凝視着城外那柄撕裂天穹的赤紅巨錘。
錘身纏繞着毀滅星辰的威壓,恐怖的氣息壓的空間層層碎裂。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卻始終沉默。
作爲壹号城的城主,人族最高的決策者,他自然知道,那是嶽鎮山的本命神器——碎星錘。
以命魂爲祭,燃盡一切,隻爲一錘定乾坤。
風蕭寒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色,但轉瞬即逝。他緩緩閉上眼,仿佛在無聲地告别一位并肩千年的戰友。
“玄鐵城主,不負人族。”
.......
紫塞城外,戰場上空。
腐骨伯爵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骨骼“咔咔”作響,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這……這是星系至寶?!”
“人族絕巅分明隻有風蕭寒一位,他一個逆蒼境,如何能獨自動用星系至寶?!!!”
死疫伯爵斬開身前來自司命織的數條靈絲,身上瘴氣劇烈翻湧,聲音嘶啞地開口道:“是命魂的味道!人族這群瘋子!竟敢燃燒命魂?!”
與此同時,司命織的折扇停滞了一瞬。
他擡頭望向那柄橫貫天地的巨錘,指尖的靈絲微微顫抖。
“嶽鎮山……”他低喃,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撕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錘意味着什麽——魂飛魄散,再無輪回。
司命織的嘴角浮現一絲苦笑,眼底的悲涼如潮水般蔓延。
“你終究……還是先走一步了嗎.....”
他緩緩合上折扇,再展開時,扇面已化作萬千靈絲,如星河傾瀉,将五位伯爵死死鎖住。
“既然如此……”司命織的聲音輕柔卻冰冷,“你們也一個都别想活着離開。”
........
紫塞城東部邊境。
巨錘之下,嶽鎮山的身軀一寸一寸開裂,而蒼穹之上的赤紅巨錘的氣息卻是愈發的恐怖。
此刻,望着劇烈震動的世界,血王臉上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望着出現在天幕之上的恐怖巨錘,他隻覺得渾身寒意暴起。
這是....星系至寶?!
這個男人不過逆蒼境,怎麽能獨自激活星系級别的至寶?!!
他渾身靈力轟然炸開,整個人的身影急速後退,與此同時,他猛地撕開胸前铠甲,露出布滿詭異符文的蒼白軀體。
雙手結印間,周身血霧驟然凝成實質,浩蕩的道韻之力在血王身上暴漲,他怒喝出聲:“萬骨祭!”
大地轟然塌陷,無數森白骸骨從地縫中爬出,瘋狂堆疊成一座骸骨王座。
血王端坐其上,十二根青銅鎖鏈自虛空刺出,貫穿他的四肢百骸,鎖鏈另一端連接着密密麻麻的惡魔屍骸——那是他這萬年來在昆侖山下吞噬的強者亡魂。
其中,每一道亡魂都是由他親自挑選,是死在他手中的至強者,而他們的生前之力,都會被封鎖在這座骸骨王座之中。
一旦骸骨王座開啓,那這些存儲起來的屍骸之力都會盡數湧入他的身體,甚至能将他的戰力從初入絕巅境強行提升至絕巅境巅峰。
這是他的道韻,也是他的殺招。
望着身前出現的骸骨王座,此刻嶽鎮山的眼神,依然如二十年前那個在鐵匠鋪揮錘的孤兒一樣堅毅。
他舉起僅剩的右臂,猛地向下一揮。
“dang!”
清脆的打鐵聲貫穿天地。
天穹之上,赤紅巨錘裹挾着毀滅星辰之力轟然墜落,錘身未至,狂暴的威壓已将方圓百裏的山巒碾爲齑粉。
嶽鎮山渾身浴血,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卻仍以單膝跪地的姿态高舉鍛造錘,錘尖與蒼穹巨錘的虛影遙相呼應,迸發出刺目的星芒。
“此錘名爲——碎星!”
他喉間滾出沙啞的嘶吼,七竅中噴湧的鮮血在臉頰上凝成血痂:
“轟——!!!”
巨錘與血獄相撞的瞬間,天地失聲。刺目的白光炸裂開來,空間如鏡面般層層崩碎。嶽鎮山的血肉在沖擊中寸寸剝離,露出森森白骨,而血王座下的骸骨王座亦轟然炸裂,鎖鏈寸斷!
“咔嚓——”
嶽鎮山的鍛造錘浮現裂痕,錘身上“千錘百煉方成器”卻亮如烈日,他踉跄着站直身軀,殘破的肺葉擠出最後一聲戰吼:“玄鐵城——!”
“铮!”
碎星錘的虛影突然凝實,錘柄化作一道赤紅流星貫穿血王胸膛!
血王不可置信地低頭,看着胸口碗大的空洞中噴出粘稠黑血——那傷口邊緣竟閃爍着星辰之火,連絕巅境的再生之力都無法愈合!
他眼中浮現出驚恐之色,拼盡全力往後方逃去。
下一刻,恐怖到極點的威壓轟然而至,将整個葬龍峽谷湮滅于其中。
風沙驟停。
嶽鎮山殘破的身軀如鐵塔般矗立在前,白骨森森的右手仍保持着揮錘的姿勢。
他空洞的眼眶望向紫塞城方向,下颌骨微微開合,似在無聲念誦某個名字。
下一秒,他化作一尊赤紅鐵像,千錘百煉的脊梁如标槍般筆直,腳下大地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夕陽如血,爲鐵像鍍上悲壯的金邊。
一柄小小的鍛造錘從嶽鎮山指間滑落,錘柄上“粉身碎骨終不悔”的字樣,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
紫塞城平民區中,一位鐵匠鋪的老鐵匠望着天上那柄赤紅色鐵錘轟然落下,兩行老淚緩緩從眼角滑落。
“爺爺,你怎麽哭啦?”
老鐵匠身旁,一個年僅七八歲的小女孩面前老淚縱橫的老人,臉上滿是疑惑。
“丫頭乖,爺爺沒事,爺爺就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老人抹去眼淚,輕輕摸了摸身旁小女孩的頭,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那恐怖的地動山搖消失之後....
老人才朝向東部邊境的方向喃喃道:
“從我撿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這鐵匠鋪中最硬的.....不是什麽絕品刀劍,而是你小子啊.....”
........
紫塞東線,城牆上——
天地寂靜。
無數守城将士站在城牆邊緣,望着遠處那尊屹立不倒的鐵像,眼眶通紅。
他們的城主——那個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男人,此刻化作了一尊赤紅的雕塑,卻依舊保持着揮錘的姿态,仿佛仍在守護着身後的城池。